“哭搜!!”(可恶!!)
一声嘶哑的,仿佛从被掐紧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低吼,爆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更像是一种绝望时心脉断裂般的哀鸣!
这声嘶吼,仿佛用尽了日置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也彻底冲垮了他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堤防。
吼声未落,日置益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热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逆冲而上!
“噗嗤——!”
一大口浓稠的血雾,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血雾在明亮的水晶吊灯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暗红色,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它弥漫开来,精准地覆盖了前方的区域。
那份被他捏在手中的电文纸首当其冲,洁白的纸张立刻被染上大片斑驳刺目的血污。
血滴溅落在光滑的深绿色呢绒桌布上,迅速洇开成一朵朵丑陋的印记。
更有一部分血沫,直接喷溅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库朋斯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瞬间沾满了库朋斯齐的脸颊、鼻梁甚至眼皮!
他完全呆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那一片刺目粘稠的鲜红,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身为沙俄贵族、资深外交官,何曾经历过如此野蛮、如此失态、又如此……不祥的场面?
几秒钟后,库朋斯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股混合着恶心、愤怒和被冒犯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猛地抬起头,怒目瞪向对面造成这“无妄之灾”的日置益?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厉声呵斥些什么。
无论是针对这极度的失仪,还是这血光之灾带来的晦气。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将要冲出口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对面,刚刚喷出那口血雾的日置益,此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魂魄。
他脸上死灰依旧,眼神也彻底涣散了,失去了所有焦点,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又像一座被爆破根基的沙塔,“砰”地一声闷响,重重地跌坐回身后的高背椅中!
那声响沉重而结实,震得椅子腿都与地板摩擦出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在椅子上还弹动了一下,随即软软地瘫靠下去。
若不是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日本随员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上前,用双手死死扶住了他向下滑落的上半身,日置益整个人非得从椅子上栽倒下来不可!
届时,他那颗价值“不菲”的脑袋,恐怕就要与会议室坚硬的橡木地板。来一次毫不留情的“亲密碰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日置益粗重却微弱的喘息声,以及那位随员惊恐压抑的抽气声。
……
库朋斯齐刚到嘴边的,混杂着嫌恶与怒气的质问话语,被眼前这突如其来惨烈的一幕,惊得噎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瘫在椅中,面如死灰,嘴角还残留着猩红血线的日置益,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掌心那片粘腻的鲜红。
一股混杂着荒诞、晦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