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欣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门斯多夫?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日耳曼式的绝对确信:
“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
“只要我们整个欧洲,我指的是真正的、团结一致的欧洲,能够联合在一起,认识到共同的威胁。
那么这股来自东方的挑战力量,终将被碾碎,就像历史上任何试图挑战欧洲中心地位的势力一样!
问题从来不是他们能否最终成功,而只在于……”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地吐出:
“在于我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完成这次必要的‘矫正’!”
门斯多夫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现实的沉重感:
“以国防军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够力压日俄陆军,并且很可能刚刚歼灭了协约国一支庞大混编舰队的实力来看。
冯·欣策阁下,这个代价……恐怕会非常、非常巨大!
巨大到可能超出我们任何一个人此刻的想象。
那不会是殖民地边缘的一次小规模冲突,那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席卷东方的、消耗惊人的战争。
我们要将西线、南线、东线,那数百万原本用来对付协约国的军队,投送到远东,开启一个如此强大的新战场……”
他没有说完,但忧虑显而易见。
冯·欣策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挺拔姿态。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再大,也要付出。不是吗,门斯多夫阁下?”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带来震撼消息的电文,又扫过墙上那幅以欧洲为中心的世界地图。
“制定世界秩序的权利,主导人类文明进程的方向盘,绝对不允许向东移动!
必须,也必然,要始终掌握在我们欧洲人手中。”
他的每个字都像铁钉般敲下,“自地理大发现、工业革命以来,这个世界就是在欧洲的意志和规则下运转的。
任何偏移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关乎的不仅仅是利益,更是文明的优越性与领导地位。”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仿佛只在两人之间回荡:
“而且,此次……必须是在‘我们’的同盟国手中完成这次维护!
不过,这场即将到来的、针对国防军的‘矫正行动’,必须由同盟国来主导!
协约国不是急着寻求停战吗?
这次远东惨败,他们恐怕更求和心切了吧?
既然联合是趋势,协约国又迫不及待。
那么,想要联合我们同盟国一同对付这个东方新兴的挑战者,协约国就必须全力以赴!
而我们,则视情况而定!”
门斯多夫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将烟蒂按熄在精致的琉璃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神情坚定的冯·欣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他简单地附和道,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疑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同与结盟的意味,
“您说得对,冯·欣策阁下。秩序必须维护,主导权必须留在欧洲,最好是在我们这一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达成了某种超越个人、甚至超越当下具体事件的战略共识。
书房里,炉火依旧,但空气已然不同。
来自黄海的一场惨败,不仅震动了协约国,也同样在同盟国内部敲响了警钟。
并悄然引导着他们的战略盘算,转向一个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对抗方向!
东方的变局,已经开始搅动全球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