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的笑意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还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早就有了腹稿,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酝酿了许久。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当然,不是竖起中指,而是伸出食指。
他就那样,一脸笑意地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一下,两下,三下。
那根手指,如同一根指挥棒,在八国代表们面前轻轻晃动,晃得他们心头发慌。
见此,朱尔典、康德等八国代表们不禁面面相觑。
朱尔典的本意,是想让国防军先开价,这样他就可以根据对方的出价,来决定下一步的策略。
可他没想到,李明远却跟他们打起了哑谜来!
一根手指?
这是代表多少呢?
一千万两?
一百万两?
还是十万两?
看李明远那一脸坏笑的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价格!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这让他们心中更加没底。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外长阁下说的,可是一百万两黄金?”
说话的是沙俄公使库朋斯齐。
这位急性子的沙俄公使,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讨厌猜谜,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讨厌这种一切都不确定的局面。
他宁愿直接面对一个明确的数字,哪怕那个数字再低,也比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要好。
库朋斯齐猜的是一百万两黄金。
尽管对于库朋斯齐的猴急有些不感冒,不过他猜测的这个价格,倒是和不少代表猜测的一样。
一百万两黄金,折合白银四千万两。
正好相当于荷属东印度殖民地一年的纯收入。
用一年的收入,买下整个殖民地。
这个价格,虽然比荷兰开出的两百万两黄金低了一半,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经过刚才李明远那番关于军费的论述后。
一百万两黄金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离谱了。
一年回本,以后都是赚的。
从投资回报的角度看,这依然是血赚。
不少代表心中暗暗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然而,不是谁都这么乐观的。
比如英国公使朱尔典。
比如法国公使康德。
比如日本公使日置益。
他们几个,眉头紧锁,目光闪烁,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
他们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刚才李明远既然否定了他们的“价值论”,强调“军费论”。
那么,对方所开的价格,必定与他们所预想的大相径庭!
……
一百万两黄金?
怎么可能。
以国防军的强势,以李明远刚才那番论述的逻辑,他很可能根本不会承认什么“殖民地价值”!
在他的逻辑里,荷兰王国根本没有资格在国防军面前谈价值!
因为国防军打荷兰,根本花不了几个军费!
既然花不了几个军费,凭什么要花几千万两白银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