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让国防军阴谋得逞,到时候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格雷的声音在会议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枚钉子,被重重地钉进在座每一位代表的心底。
他站在主席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被无数外交场合磨砺得深沉如渊的眼睛,此刻正缓缓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知道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打什么算盘。
让美丽坚人去流血,让国防军去消耗,等两败俱伤之后欧洲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种把戏,欧洲人在过去的三百年里玩得炉火纯青。
从维也纳到柏林,从巴黎到伦敦,每一次大国冲突的背后都有类似的算计。
但这一次不同,格雷想告诉他们,国防军不是哈布斯堡王朝,不是拿破仑的法兰西,也不是威廉二世的德意志。
那个远东的对手,用一种完全不同的逻辑在思考战争——
他们的时间表,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听了格雷的警告,不少代表都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们就是那群,想看到国防军与美丽坚打生打死、想看到这场跨太平洋战争打得越久越好的人!
比利时代表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前的文件夹。
葡萄牙代表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指捏了捏鼻梁,试图让自己从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中镇定下来。
荷兰王国的代表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要从那精致的石膏雕花中寻找某种答案。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盘算,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好的局。
他们以为自己在利用国防军与美丽坚的战争渔翁得利。
却没想到国防军可能也在利用他们这种心态,为自己争取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他们先前的想法是:
反正国防军与美丽坚的跨大洋战争,需要消耗海量资源。
反正美丽坚是第一工业国,全面启动便是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美丽坚还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拥有科迪勒拉山系、巴拿马运河、合恩角这三道天堑在。
如此,让美丽坚这台战争机器与国防军对耗,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这套逻辑在纸面上无懈可击。
美丽坚有广袤的国土,有两洋作为天然屏障,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工业产能,有上亿人口作为兵源。
即便国防军能在太平洋上取得几场胜利,也不太可能真正威胁到美丽坚的真正核心——东海岸工业区。
这场战争最有可能的结局,是双方在太平洋东海岸陷入僵持,然后消耗,然后扞卫者联盟选择最佳时机下场!
这是他们熟悉的剧本,是他们在过去几个世纪里反复上演的戏码。
可惜,国防军似乎从来没有读过欧洲的外交史。
可现在,本野一郎、波克罗夫斯基告诉他们,决不能给国防军太多时间。
格雷更是警告他们,国防军有可能借其与美丽坚的战争拖延时间,麻痹联盟,趁机获得真正的发展时间!
那些全金属战斗机的生产线,那些坦克装配车间,那些正在图纸上成型的更大型的战舰——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太平洋上的炮声而停工。
恰恰相反,战争状态只会让国防军的工业机器运转得更快。
让他们的科研机构获得更多的经费,让他们的军队积累更多的实战经验。
每一次空战,每一次炮击,每一次两栖登陆,都会成为他们改进装备、完善战术的素材。
等联盟终于下定决心介入的时候,他们面对的将不是今天这个国防军。
而是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战胜的国防军。
如果真让国防军得逞了,想到战败的可怕后果,拥有上面那些小心思的代表们,又怎会不惊出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