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一种蛋白质被烧焦的，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缥缈宫，议事大殿内。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水镜中的这幅末日景象。

那些年轻的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有的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如此高效的杀戮？

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她们眼前，被如同割草一般，成片地抹去。

这带给她们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而那些年长的长老们，虽然也心神巨震，但表现得要镇定许多。她们的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对修真界残酷法则的深刻体会。

今日，若不是陈小凡及时赶回。

那么，现在被屠杀的，就是她们缥缈宫的三千弟子。

修真之路，本就是一条踩着累累白骨，通往长生的血腥之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筱琴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水镜中，那个悬浮在雷霆地狱上空，面无表情的青衫身影。

筱琴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种淡淡的担忧所取代。

小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杀伐果断？

这满身的杀气，这漠视生命的眼神……筱琴不怕陈小凡杀人，筱琴怕的是，陈小凡的心，会在这无尽的杀戮中，彻底沉沦，迷失自我。

筱琴感到一阵心疼。

天空中的杀戮，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那原本黑压压一片，号称十万，实则也有三万多人的十宗联军，就已经被屠戮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道紫色的神雷，将一名躲在山石缝隙里，瑟瑟发抖的药王谷弟子净化之后。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的亿万雷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汇入那尊顶天立地的雷神武魂体内。

雷神武魂，那双漠然的眸子，最后扫视了一遍下方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死亡之地，确认再没有任何一个活口之后，它的身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遮天蔽日的劫云，也随之散去。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大地。

只是，阳光下的景象，却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恐怖。

以缥缈峰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大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地上，铺满了各种战船法宝的残骸，和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焦黑的、冒着青烟的不明物体。

三万多名修士，一个不留，全军覆没！

天空之中，只剩下陈小凡那道孤单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神威，已经随着雷神武魂的消失而散去。

此刻的陈小凡，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面容俊朗的青衫少年。

但，在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神迹般的屠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把陈小凡当成一个普通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