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梭将龙陨荒原那令人压抑的悲怆苍凉远远抛在身后,在云层中悄无声息地穿行,朝着太白金星提及的碧波潭水府方向驶去。舱内气氛相较于之前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凝重。
狐九静坐调息,镜心之力缓缓流转,修复着连续奔波、激战带来的损耗,同时脑海中不断梳理着纷繁复杂的线索。小玉在一旁轻抚琴弦,悠扬舒缓的《清心普善咒》如涓涓细流,洗涤着众人心头的疲惫与戾气。
鼠大闲不住,在舱内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凑到操控法阵的巡天卫身边,指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奇峰异景嘀嘀咕咕:“哎,兄弟,你看那山头像不像个趴着的癞蛤蟆?啧啧,说不定有啥宝贝!可惜了,飞太快没法下去瞅瞅……”被巡天卫无奈地以“特使有令,全速前行,不得耽搁”为由劝回。他又溜达到堆放补给的地方,小眼睛放光地扒拉着那些仙庭特供的灵果仙酿,嘴里念叨:“嘿嘿,这蟠桃闻着就比俺在坊市偷的香!这琼浆……哎呀呀,要是能顺两壶……”结果一回头就看到狐九淡淡瞥来的目光,吓得他一缩脖子,讪讪地放下东西,嘟囔道:“俺就闻闻,闻闻又不犯天条……”
熊二则对航行本身充满了好奇。他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挪到舷窗边,毛茸茸的大脸几乎贴在透明的琉璃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云海,时不时发出瓮声瓮气的惊叹:“唔…飞得好快!比俺跑起来快多了!就是…有点晕乎乎的……”说着还晃了晃大脑袋,引得旁边一名年轻巡天卫忍不住偷笑。当看到下方出现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时,熊二立刻兴奋起来,指着能下去抓条鱼烤了吃吗?仙庭的点心好是好,就是不顶饿……”
狐九被这活宝逗得嘴角微扬,压下心中笑意,板着脸道:“看看龙王是否好客,能否备些酒菜。”熊二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抱着蜂蜜罐子猛点头:“嗯嗯!龙王请客好!肯定有大鱼大肉!”
经过数日疾驰,巡天梭终于抵达了西牛贺洲东南部的碧波潭地界。从空中俯瞰,只见万顷碧波荡漾,水汽氤氲,灵气虽不如仙庭浓郁,却也清新宜人。水潭面积广阔,中央有岛屿点缀,云雾缭绕间,可见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确是一处清净福地。
巡天梭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在潭边一座僻静的山谷中降落。雷炎持特使令牌,化作一道流光,先行前往水府投帖拜会。约莫一炷香后,他便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官袍、头戴乌纱、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颇为精明的龟丞相。
龟丞相见到狐九,连忙躬身行礼,笑容可掬,声音带着水族特有的绵软:“小神碧波潭丞相龟万年,奉龙王之命,特来恭迎上仙特使驾临!龙王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上仙接风洗尘,还请上仙移步水府歇息。”
狐九拱手还礼:“有劳龟丞相,叨扰龙王了。”
随即,龟丞相施展分水诀,碧波潭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晶莹水凝聚而成的通道,直通潭底。众人跟随龟丞相步入通道,但见四周水波流转,鱼虾嬉戏,别有一番趣味。熊二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身边游过的一尾肥硕锦鲤,口水差点滴下来,被鼠大狠狠拽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碧波潭水府虽不如东海龙宫那般恢弘壮丽,却也修建得典雅精致,水晶为柱,珊瑚为饰,夜明珠照明,一派水下仙境景象。龙王是一位面容和善、略显富态的中年人形象,自称敖青,修为约在真仙巅峰。他早已在正殿等候,见到狐九,态度十分热情,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宴席之上,自然是觥筹交错,水族珍馐纷呈。熊二终于得偿所愿,抱着一条比他脑袋还大的清蒸“灵犀鱼”啃得不亦乐乎,连蜂蜜罐子都暂时抛到了一边。鼠大则贼兮兮地品尝着各种没见过的水族灵果,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在评估哪些能偷偷打包。小玉安静地坐在狐九下首,浅尝辄止,仪态万千。巡天卫们则恪尽职守,并未多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敖青龙王挥退左右,只留龟丞相在旁伺候,这才进入正题,试探着问道:“狐特使年少有为,深得天帝信重,不知此次驾临我这小小碧波潭,是奉旨公干,还是……”
狐九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龙王客气了。狐某此行,主要是为追查蚀天阁余孽及一些上古秘辛,途经宝地,听闻龙王交友广阔,消息灵通,特来拜会,顺便也想向龙王打听些事情。”他并未完全透露真实目的,但点出了蚀天阁和上古秘辛,既是表明来意,也是一种试探。
敖青龙王闻言,面色一肃,捋了捋胡须:“蚀天阁?那帮邪魔外道,近来确实活动猖獗,听说在不少地方都掀起了风波。至于上古秘辛……”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不瞒特使,小神这碧波潭,历史也算悠久,祖上曾侍奉过上古龙族大人,倒也流传下一些零碎传闻,不知对特使是否有用?”
狐九心中一动,看来太白金星推荐此地,果然有其道理。“龙王请讲。”
敖青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传闻上古龙凤大劫末期,曾有一支龙族残部,携带重宝,欲寻一处隐秘水域避祸,曾途径我碧波潭附近水域,但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西,进入了如今被称为‘西海死寂之眼’的险地,此后便再无音讯。祖上遗留的笔记中曾模糊提及,那支残部守护的,似乎是一枚……蕴含时光之力的‘龙珠’?”
狐九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蕴含时光之力的龙珠?难道是与始祖龙珠相关的另一枚龙珠?还是……与那“万龙巢”有关?他强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地问:“西海死寂之眼?那是什么地方?”
敖青脸上露出一丝惧色:“那是一处大凶之地!位于西海极西,与幽冥鬼海接壤,终年被迷雾笼罩,空间破碎,时空紊乱,据说任何生灵进入都有去无回,连真仙神识探入都会迷失!小神也只是听闻,从未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