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虚无归源者摇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那些都只是过程。我真正想要的，是‘完整’。”

“完整？”

“是的，完整。”虚无归源者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我已经吞噬了三个宇宙，吞噬了无数法则，吞噬了亿万生灵。但我依然不完整。因为混沌大道，缺了一角。”

韩枫瞳孔收缩：“你是说......”

“混沌之心。”虚无归源者直接说出了答案，“完整的混沌之心，是混沌大道的核心。只有得到它，我才能真正完整，才能真正踏入大乘境，甚至......超越大乘。”

祂看向韩枫，虽然看不到眼睛，但韩枫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体内的混沌之心，已经集齐了六枚道核碎片，愈合了六道裂纹。但它还不完整。而我——”

虚无归源者的投影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三团光芒。

第一团，是纯粹的黑暗，那是虚无道核的碎片。

第二团，是混乱的漩涡，那是混乱道核的碎片。

第三团，是......灵魂的哀嚎，那是灵魂道核的另一半碎片。

“我有你缺少的三枚。”虚无归源者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所以，我们注定要相遇，注定要......融合。”

韩枫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虚无归源者手中居然有三枚道核碎片，而且恰好是他缺少的那三枚——虚无、混乱、灵魂（另一半）。

九枚道核，他已经集齐六枚，对方有三枚。

这意味着，无论谁吞噬了对方，都能集齐完整的九枚道核，补全混沌之心。

“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了。”韩枫缓缓说道。

“不可避免。”虚无归源者同意，“但你可以选择方式。是让我吞噬你，将你的意识融入我的虚无，成为我的一部分？还是你吞噬我，让我的虚无成为你混沌的一部分？”

“我选第三条路。”韩枫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打败你，夺走道核碎片，但不吞噬你。”

虚无归源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天真。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天真。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新晋的混沌主宰，有多少本事。”

话音落落，虚无归源者的投影，动了。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存在”的转移。

前一瞬还在归墟之眼边缘，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韩枫面前。

没有过程，没有轨迹，就像祂本来就该在那里。

然后，一拳轰出。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拳头，而是“虚无”概念的具现化。

拳头所过之处，连“空间”这个概念都被否定了。不是破碎，不是塌陷，而是从根本上消失，留下一片绝对的“无”。

韩枫不敢硬接，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混沌归元——御！”

盾牌由混沌之气构成，表面流转着六大道核的法则符文。

虚无之拳轰在盾牌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盾牌开始......消失。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否定”了存在。构成盾牌的混沌之气，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仿佛从未被凝聚过。

韩枫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他的混沌之力，居然被克制了！

“很惊讶吗？”虚无归源者的声音响起，“混沌虽然是一切的源头，但虚无是一切的终结。源头再强，也敌不过终结。”

说话间，第二拳已经轰来。

这一次，韩枫不再防御。

他同样一拳轰出。

“混沌归元——创！”

这一拳中，蕴含着创造的伟力。是生命诞生，是星辰形成，是文明兴起，是一切“有”的开始。

创造对终结。

存在对虚无。

双拳相撞。

依然没有声音。

但这一次，有了变化。

虚无归源者的拳头，在接触到创造之力的瞬间，居然......停滞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虚无”这个概念，被“创造”强行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虚无开始具现化，开始拥有形态，开始变得......不纯粹了。

“哦？”虚无归源者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居然领悟了‘创造’的真谛？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祂收回拳头，那拳头表面，居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存在感”。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看来，我得认真一点了。”

虚无归源者的投影开始膨胀。

从人形，化作一团不断变化的虚无之雾。

雾中，无数画面闪现：

那是祂吞噬的三个宇宙的残影。

那是亿万生灵在虚无中哀嚎的景象。

那是法则被否定、存在被抹除的绝望。

“虚无领域——展开。”

雾气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存在都在被否定。

四圣尊和苏婉感觉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他们的记忆在模糊，他们的意识在消散，他们的存在根基在动摇。

“不好！”韩枫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虚无归源者一上来就动用领域，这分明是想速战速决。

“混沌领域——开！”

韩枫也展开领域。

混沌之气从他体内涌出，与虚无之雾对抗。

两个领域碰撞、交融、相互侵蚀。

虚无否定混沌，混沌包容虚无。

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但韩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虚无归源者只是投影，而他已经动用了全力。

如果对方真身降临......

“不能这样耗下去。”韩枫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

他主动收敛领域，将混沌之力全部注入混沌之心。

然后，做了一件让虚无归源者都没想到的事——

他冲向了归墟之眼。

“想逃？”虚无归源者冷笑，虚无之雾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韩枫。

但韩枫不是要逃。

他在归墟之眼边缘停下，转身，对着虚无归源者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知道吗？归墟和虚无，虽然都是‘无’，但本质不同。”

说完这句话，韩枫做了一个疯狂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归墟之眼的边缘。

然后，用力一撕。

“撕拉——”

宇宙的伤口，被强行撕开了。

无穷无尽的归墟气息喷涌而出，那不是虚无，而是比虚无更可怕的“归墟”。

归墟吞噬一切存在，包括......虚无。

“你疯了？！”虚无归源者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因为祂发现，那些喷涌而出的归墟气息，正在疯狂地吞噬祂的虚无之雾。

虚无可以否定存在，但归墟可以吞噬虚无。

这是位格上的压制！

“我没疯。”韩枫的声音从归墟气息中传出，“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宇宙，不是你想吞噬就能吞噬的。”

他站在归墟之眼的中心，身体开始与归墟同化。

“你要干什么？！”虚无归源者惊怒交加。

“我要——”韩枫张开双臂，“借归墟之力，斩你投影！”

混沌之心剧烈跳动，六枚道核碎片的光芒同时爆发。

韩枫以自身为引，引导归墟气息，化作一柄灰黑色的巨剑。

那剑没有实体，甚至没有“剑”这个概念。

它只是“归墟”的具现化。

“归墟——斩！”

一剑斩出。

虚无归源者的投影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这一剑，锁定的不是祂的形体，而是祂的“存在概念”。

无论祂逃到哪里，只要还有“虚无归源者投影”这个概念，就会被这一剑斩中。

“不——！！！”

虚无归源者的投影发出最后的嘶吼，然后......

被归墟之剑，斩成了两半。

不是形体上的两半，而是存在概念上的分裂。

一半被归墟吞噬，化作虚无。

另一半......被韩枫以混沌之心，强行捕获。

“你......”剩下的半个投影惊恐地看着韩枫。

“我说过，我要夺走你的道核碎片。”韩枫伸手，混沌之力化作锁链，将那半个投影牢牢锁住，“现在，交出碎片，或者我让你彻底消失。”

虚无归源者的半个投影沉默了。

良久，祂才缓缓开口：“你赢了......这一次。”

三团光芒从投影中飞出，落入韩枫手中。

正是那三枚道核碎片——虚无、混乱、灵魂（另一半）。

“但记住，这只是开始。”虚无归源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真身已经苏醒，下一次，我会亲自降临。到时候，我会夺回一切，包括你的混沌之心......”

声音消散。

投影彻底崩溃。

韩枫站在归墟之眼中，手中握着三枚道核碎片，脸色却无比凝重。

因为祂知道，虚无归源者说得对。

这，只是开始。

第2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