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殿，星穹观测台。

韩枫站在透明的穹顶之下，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屏障，落在宇宙边缘那团不断扩张的阴影上。那阴影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某种可怖状态——仿佛整个宇宙的伤疤正在溃烂，流出名为“终结”的脓液。

“裂隙宽度扩大到十二光年了。”风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时间循环大阵已经超负荷运转，我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

观测台内一片寂静。苏婉站在韩枫身侧，净世白莲悬浮在她肩头，十二品莲瓣微微震颤，感应着远方传来的不祥。木灵儿双手交握，建木神树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影刃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阴影，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月瑶则闭目感应，月华之力如丝线般延伸向宇宙深处。

“三个月。”韩枫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距离虚无归源者真身抵达，原本还有两年时间。但自从归墟裂隙出现后，这个时间被急剧压缩——裂隙不仅是宇宙的伤口，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打开的“后门”。虚无归源者正在通过这道门，加速降临。

“诸天防御大阵完成度？”韩枫问道。

“百分之九十二。”月瑶睁开眼睛，“三千大世界中有两千七百六十四个已完成阵基铺设，剩余二百三十六个世界或因位置偏远，或因内部动荡，进度滞后。”

“混沌远征军整编情况？”

“主力军团八千万已完成战备，由龙王统帅。”影刃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特种作战部队三百万，由我直接指挥。各族预备役正在紧急动员，预计三个月内可再集结两亿。”

韩枫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了。三个月后，虚无归源者真身降临，决战开始。”

“殿主，我们有多少胜算？”木灵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担忧。

韩枫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混沌之心缓缓浮现。此刻的混沌之心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球体，而是化作了立体的混沌结构——九大道核在其中流转，演绎着宇宙生灭的循环。

“我现在的实力，是半步飞升。”韩枫看着掌心，“但虚无归源者在上古时期就是大乘境，虽然重伤沉睡多年，真身降临时的实力至少也是大乘初期，甚至可能更高。”

他顿了顿：“单纯从境界上看，我们处于劣势。但——”

混沌之心突然绽放出九色光芒，整个观测台被笼罩在奇异的混沌力场中。苏婉等人感到自己的法则之力在这力场中自发运转、精炼、升华。

“混沌之心完全觉醒后，我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韩枫说，“‘可能性共鸣’——可以将所有人的力量暂时融合，创造出超越境界的合力。”

“就像上次对付虚无归源者投影时那样？”风行云眼睛一亮。

“不止。”韩枫摇头，“那次只是初步尝试。经过这三年的磨合和准备，现在的共鸣效率可以提高十倍。如果我们一百二十位合道强者同时共鸣，理论上可以爆发出......大乘中期的战力。”

大乘中期！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代价呢？”苏婉敏锐地问道，“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是，所有参与共鸣者的修为会暂时跌落一个大境界，持续时间......至少百年。”韩枫平静地说，“而且，如果共鸣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可能会导致法则反噬，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观测台再次陷入沉默。

百年修为跌落，这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沉重的代价。更不用说还有反噬的风险。

“我愿意。”苏婉第一个开口，声音坚定，“只要能守护诸天，百年修为算什么？”

“我也愿意。”木灵儿紧随其后。

“算我一个。”风行云笑道。

影刃没有说话，只是从阴影中走出，对韩枫点了点头。月瑶则双手合十，月华之力在周身流转，表明态度。

“诸位......”韩枫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伙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殿主不必多说。”龙王敖天的声音从观测台外传来，这位龙族之主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凤后霓裳、麒麟王麒元等各族领袖，“诸天万界的存亡在此一战，我等岂会吝惜百年修为？”

“不错！”道玄老祖抚须道，“老道活了三万年，若能以百年修为换诸天安宁，值了！”

“剑界修士，从不畏死！”剑无痕的声音铿锵如剑鸣。

一个接一个，混沌神殿的所有合道强者都表明了态度。

韩枫深吸一口气，向众人深深一揖：“韩枫，代诸天亿万生灵，谢过诸位。”

“殿主言重了。”众人连忙还礼。

“那么，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韩枫直起身，恢复冷静，“第一，完成诸天防御大阵的最后铺设，确保大阵能够承受大乘级战斗的余波。”

“第二，演练‘混沌共鸣大阵’，让所有合道强者熟悉共鸣的流程和技巧，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第三......”他看向宇宙边缘，“我要去一趟裂隙附近，亲自确认虚无归源者的降临进度，并在那里......布下最后的战场。”

“太危险了！”苏婉立刻反对，“裂隙附近已经被归墟气息重度污染，而且虚无归源者可能已经部分降临......”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韩枫握住苏婉的手，“只有我亲自去，才能准确判断敌人的实力，才能选择最有利的战场。”

他看着苏婉担忧的眼睛，轻声道：“放心，我有混沌之心护体，归墟气息伤不了我。而且，我只是去侦查，不会轻易开战。”

苏婉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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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宇宙边缘，归墟裂隙附近。

韩枫悬浮在距离裂隙一光年的虚空中，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淡灰色的护罩，将无处不在的归墟气息隔绝在外。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裂隙已经扩大到直径十二光年，像一张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星光在靠近裂隙时会被拉长、扭曲，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空间本身在这里变得脆弱，不时出现细密的裂痕，从中渗出灰色的归墟雾气。

更可怕的是，裂隙深处传来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强大”这个概念的存在感——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那边，又仿佛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终结”。

虚无归源者，就在裂隙的另一端。

“比预想的还要快。”韩枫皱眉感应，“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祂的真身就能完全穿过裂隙。”

他抬手，混沌之心浮现，九大道核的光芒在裂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异常坚韧。

“那么，战场就选在这里吧。”

韩枫开始布置。

他先是在裂隙周围布下九重时空封印——不是要封印裂隙，而是为了防止战斗余波扩散到诸天内部。每一重封印都融入一枚道核的力量，九重叠加，足以将大乘级战斗限制在方圆百万里的范围内。

接着，他在封印内部刻画混沌共鸣大阵的阵基。这是一座极其复杂的阵法，需要精确对应一百二十位合道强者的法则特性，确保共鸣时能够完美融合。

最后，他在阵法的核心位置，留下了一道混沌印记——这是他自己的道标，也是共鸣大阵的启动钥匙。

做完这一切，韩枫在裂隙边缘盘膝坐下，开始感应裂隙另一端的动静。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虚空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裂隙持续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裂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韩枫睁开眼睛，看到裂隙深处，一只巨大的手掌正缓缓探出。

那只手完全由“虚无”构成——不是黑暗，不是透明，而是某种否定了“存在”这个概念的状态。手掌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消失，不是破碎，不是塌陷，而是从未存在过。

“终于来了。”

韩枫站起身，混沌之心全力运转，九大道核的光芒在他身后交织成混沌光轮。

手掌完全伸出裂隙，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颅......

当那尊存在完全踏出裂隙时，整个虚空都在哀鸣。

虚无归源者的真身，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祂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祂的身体介于虚实之间，表面流淌着灰色的归墟气息，每一缕气息都足以让合道境修士神魂俱灭。

祂的眼睛——如果那可以称为眼睛——是两个旋转的归墟漩涡，凝视着韩枫。

“混沌的传承者......”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传递，“我们又见面了。”

韩枫能感觉到，这次的虚无归源者，比之前的投影强大了何止百倍。

大乘初期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虚无老祖。”韩枫平静地回应，“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上古的失败者？”

这句话显然触怒了对方。

虚无归源者周身的归墟气息猛然爆发，化作亿万灰色触手，向着韩枫席卷而来。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终结”的法则，只要被触碰到，对应的存在就会被从概念上抹除。

“混沌归元——创世。”

韩枫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他身前化作一个微型的宇宙。

宇宙中有日月星辰轮转，有山川河流奔涌，有草木生灵繁衍——这是创造的极致，是“存在”的赞歌。

亿万触手撞在微型宇宙上，爆发出无声的湮灭。

创造与终结，存在与虚无，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虚空中激烈对抗。

“有点意思。”虚无归源者冷冷道，“但还不够。”

祂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很小，却散发着让韩枫毛骨悚然的气息——那是“归墟核心”，是终结的源头，是万物终结的具现化。

“归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