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很少有时间握它了。

07:00，军事会议开始。

会客室里坐着三方代表:修真界的资源调度使“明镜真人”，元素宇宙的能源总管“辉耀”，混沌宇宙的后勤部长“石坚”。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韩帅，我修真界已经抽调了七成元婴以上修士上前线，宗门传承都岌岌可危！”明镜真人须发皆张，“现在还要再征调三个矿脉的全部产出？那是我们炼制本命法宝的根基资源！”

辉耀的光态身躯平静无波，但说出来的话同样强硬:“元素宇宙的能源核心超负荷运行已经持续五个月，故障率上升了百分之三百。如果不立即进行大规模检修，三个月后我们将面临全面能源危机。”

石坚则用混沌人特有的直率说:“元帅，前线战士每天在流血，后方还在为资源吵架，这仗还怎么打？”

韩枫坐在主位，等三人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明镜真人，青云宗、昆仑派、蜀山剑派三大宗门，昨日联名向我提交了资源调用申请——不是为法宝，是为炼制‘护心丹’。前线每天有上千名战士因为战场压力导致道心受损，没有护心丹，他们可能直接崩溃或入魔。你要资源传承，我要战士活下来。哪个重要？”

明镜真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辉耀总管，你说能源核心需要检修。好，我给你时间——七天。但七天后，我要看到朱雀壁垒的维度稳定器重新上线。你知道如果维度防线崩溃，敌军可以直接跃迁到我们后方，那时候还有能源危机吗？直接就是灭顶之灾。”

辉耀的光晕波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石坚部长，我知道前线苦。但后方不稳，前线打得再狠也没用。”韩枫调出一组数据，“混沌第三移民星上个月发生了十七起种族冲突事件，如果再不解决，下个月可能就有前线战士因为担心家人而擅自离队。仗，从来不只是战场上打的。”

石坚低下头:“是属下考虑不周。”

韩枫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星图前:

“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难处。修真界怕道统断绝，元素宇宙怕能源枯竭，混沌宇宙怕后方不稳。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不是道统断不断、能源够不够、后方稳不稳的问题。”

“而是修真界的天道被算法取代，修仙者成为按固定程序吐纳的傀儡。”

“是元素宇宙的情感光谱被删除，你们这些光之生灵化为纯粹能量模块。”

“是混沌宇宙的万物被强制归序，连混沌海的‘无序之美’都被修剪成几何分形。”

“到那时，你们所守护的一切——宗门传承、永恒光焰、混沌韵律——还有任何意义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韩枫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我不是在要求你们牺牲，我是在请求你们……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今天我们让一步，不是为了输，而是为了最终能一起赢。”

明镜真人缓缓站起身，深深鞠躬:“老道……明白了。资源调配方案，按元帅的意思办。”

辉耀的光晕稳定下来:“七天后，维度稳定器准时重启。”

石坚用力点头:“混沌宇宙的后方，我来稳住。”

会议在08:30结束。

韩枫没有时间休息，因为接下来的日程已经排满:

10:00，视察“摇篮计划”训练营，与年轻天才对练。

12:00，午餐时间(批阅文件)。

14:00，技术研发会议，裁定“不可预测武器”的伦理边界。

16:00，三方首脑远程会议，协调文明融合政策。

18:00，批阅政务文件。

20:00，破晓计划核心成员密会。

22:00之后……未知。

这就是元帅的一天。

每一分钟都被填满，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每一次呼吸都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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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元帅办公室。

白天的喧嚣终于暂时平息。韩枫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墙上的三幅地图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闪烁。

他打开最后一个盒子——那是他准备留给苏婉的。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枚普通的混沌石，和他自己那块很像，但更小，更光滑。

石头的内部，他用混沌之心刻录了所有来不及说的话:战术心得，治国思考，对未来的规划，还有……那些深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情感。

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苏婉会看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滑开。

苏婉走了进来。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星光走到韩枫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夜空。

许久，苏婉轻声说:“你最近……笑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韩枫沉默片刻:“因为我每笑一次，就会想到那些再也笑不出来的人。”

苏婉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熟悉的温暖。

“但你必须偶尔笑一笑。”她说，“为了那些还活着，需要看到希望的人。”

韩枫转过头，看着她。星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有着他在这残酷战争中，唯一能放松下来的港湾。

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苏婉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她也笑了:“比哭还难看。”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韩枫转头望向星空，声音轻得像叹息:

“婉儿，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我不是在指挥战争，而是在缝合一个破碎的宇宙。一针一线，都是血与火。”

“但梦的结尾……宇宙被缝合好了，星光重新亮起，但我的手……空了。”

苏婉紧紧握着他的手:

“只要手还在，就能继续抓住东西。”

“抓住什么？”

“抓住我，抓住未来，抓住一切值得抓住的东西。”

韩枫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一刻，他不是元帅，不是守护者，不是背负着文明存亡的巨人。

他只是韩枫，一个很累，但还在坚持的人。

而这就够了。

因为只要还在坚持，希望就还在。

窗外的星光依旧，战争还在继续。

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握着手，像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孤舟。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明天，战斗还会继续。

但只要还能握紧彼此的手，他们就还能走下去。

走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或者，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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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