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儿昏迷的第二天，韩枫决定分头行动。

“青松子师兄，你们留在这里照顾灵儿，同时建立前哨站。”韩枫看着仍在沉睡的木灵儿，语气不容置疑，“白帝界的通道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获得肺金本源的认可。所以——”

他看向苏婉：“婉儿，你和我一起去心火赤皇界。”

苏婉没有任何犹豫：“好。”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韩道友，这太冒险了。”青松子第一个反对，“按照木灵儿姑娘提供的信息，心火赤皇界是元素本源的核心，那里的守护残念‘赤皇’以暴躁着称。你们两个单独去……”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我们去。”韩枫打断他，“婉儿有净世神光，天生克制负面神则，这是对抗冰晶长矛的关键。而我必须亲自确认其他本源界的伤势情况，才能制定完整的治疗方案。”

“可是——”

“没有可是。”韩枫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时间不多了。灵儿看到的记忆碎片显示，五大本源的伤势正在恶化。尤其是肺金和肾水，如果不能尽快控制，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提前触发世界重置。”

这个理由足够沉重，沉重到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风行云从曙光号发来通讯：“韩兄，永恒之心的代理者‘光语者’已经抵达问道星。他带来了元素文明最完整的心火本源资料，还有……永恒之心最后留下的‘理性核心’。”

韩枫眼神一凝：“理性核心？永恒之心不是已经解体了吗？”

“是解体了，但它的逻辑模块还保留着最核心的数据库。”风行云说，“光语者说，永恒之心在崩溃前，预见到了我们可能会需要这些信息，所以将‘理性核心’剥离出来，交给它保管。”

“……”韩枫沉默了片刻，“让它把资料传输过来。另外，告诉光语者，我们需要三位对心火本源有深刻理解的炽光领主同行。”

“明白。”

一小时后，三道炽热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临时营地前。

光芒散去，露出三位元素生灵的身影。

他们不是常见的炽光领主那种人形光团，而是更接近“火焰精灵”的形态——身体由流动的赤红火焰构成，五官模糊，但能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为首的一位火焰精灵开口，声音如同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但经过翻译器的转换，变成了清晰的通用语：

“我是‘焰心’，元素文明第七光谐环的守护者，对心火本源有四千年的研究经验。”

“我是‘炽羽’，第九光谐环的领主，擅长情感火焰的操控。”

“我是‘炎瞳’，第三光谐环的先知，能看透火焰背后的真相。”

三位都是元素文明顶尖的强者，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修真界的化神巅峰。

韩枫对他们行礼：“感谢三位前来相助。”

“永恒之心是我们的造物主。”焰心说，它的火焰身躯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它最后的指令，是让我们帮助你们。所以，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苏婉走到三位火焰精灵面前，她的净世神光自然散发，在火焰周围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

三位火焰精灵的火焰同时一滞。

“这是……”炽羽的声音中带着震惊，“纯粹的净化之力……而且带着‘理解’的温暖？”

“这是净世神光。”苏婉轻声说，“它能净化一切负面神则。如果心火本源真的被冰晶长矛侵蚀，那么这种力量，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焰心沉默了片刻，火焰身躯缓缓收缩，化作一个更凝聚的人形。

“那么，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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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心火赤皇界的通道，位于元素文明疆域的核心——“光焰深渊”。

这里原本是元素文明的禁地，只有最高级别的炽光领主才有资格进入。深渊的入口是一道横跨整个星系的巨大裂缝，裂缝中不断喷涌出七彩的火焰，那些火焰不是凡火，而是“情感火焰”——喜悦之焰、悲伤之焰、愤怒之焰、爱之焰、恨之焰……

每一种火焰，都对应着一种纯粹的情感。

“小心。”焰心提醒道，“光焰深渊的火焰会直接灼烧灵魂。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情感控制力，会被火焰中的情绪吞噬，陷入永恒的情感轮回。”

韩枫看向苏婉。

苏婉点点头，净世神光扩散开来，将所有人包裹。

当神光接触到那些七彩火焰时，奇迹发生了——火焰没有熄灭，也没有被净化，而是变得……温和了。

喜悦之焰更加明亮，但不再狂乱；悲伤之焰依旧哀伤，但不再绝望；愤怒之焰还在燃烧，但不再失控。

“你的力量……”炎瞳看着苏婉，火焰构成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压制，而是……调和？”

“净化的真谛，不是消灭，而是让一切回归本应有的状态。”苏婉轻声说，“情感没有好坏，只有平衡。”

这句话，让三位火焰精灵都陷入了沉思。

元素文明追求“绝对理性”已经太久了，久到他们几乎忘记了，情感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深渊很深。

他们飞行了整整一天，才看到底部。

那是一片……火的海洋。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液态的火焰，像水一样流淌、汇聚，形成火焰的湖泊、河流、海洋。海洋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虚影。

心脏在跳动。

每跳动一次，就有亿万道火焰从心脏中喷涌而出，洒向整个海洋。

那就是心火本源——神尊青霖的心脏显化。

而在心脏周围，漂浮着三百六十五枚光茧。

每一枚光茧都散发着真仙级别的气息，但那些气息很……奇怪。不是强大，而是“沉浸”，仿佛光茧中的存在，完全沉浸在了某种状态中，无法自拔。

“那些是……”韩枫问。

“历代元素真仙。”焰心的声音中带着悲伤，“他们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无法再前进，又不愿坐化，于是选择了‘情感永恒’——将自己最强烈的情感剥离出来，形成一个永恒的情感轮回，他们在轮回中不断体验那种情感，直到……灵魂耗尽。”

“为什么要这样做？”苏婉不解。

“因为情感，是元素生灵力量的源泉。”炽羽说，“我们的光能，本质上是情感能量的具现化。越是强烈的情感，产生的力量就越强大。所以一些前辈认为，如果能永远停留在最强烈的情感状态中，就能获得……永恒的力量。”

“但他们错了。”炎瞳叹息，“情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会变化，会流转。喜悦之后会有悲伤，愤怒之后会有平静，爱之后会有恨……如果永远停留在一种情感中，那不是永恒，那是……囚禁。”

苏婉看着那些光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元素真仙，为了追求力量，把自己囚禁在了自己最强烈的情感中。

这是可悲，还是可敬？

“外来者……”

一个低沉、暴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

下一秒，火海翻腾，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手从海中伸出，抓向众人。

那只手太大了，仅仅是手掌就覆盖了方圆百里，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赤皇残念！”焰心惊呼，“它苏醒了！”

韩枫没有躲闪。

他站在苏婉身前，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准备硬接这一击。

但苏婉比他更快。

她向前一步，净世神光全力释放。

不是攻击，而是……沟通。

“赤皇前辈，我们没有恶意！”她的声音通过神光传递出去，带着净化的温暖和理解的包容，“我们来此，是为了治愈神尊的伤势！”

火焰巨手在距离众人只有百丈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迟疑了。

“治愈……主人？”那个暴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

火焰巨手缓缓收回，火海分开，一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人从海中升起。

巨人身高万丈，头戴火焰王冠，身穿火焰战甲，手中握着一柄火焰长矛。它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完全是两团燃烧的恒星。

这就是心火本源的守护者，赤皇残念。

“你们……太弱了。”赤皇残念俯视着众人，声音中带着不屑，“连真仙都不是，也敢说治愈主人？”

“力量的大小，不决定心的大小。”苏婉平静地回应，“神尊当年救我们时，也没有问我们是否强大。”

赤皇残念沉默了。

它看着苏婉，看着那层净世神光。

“你的力量……很特别。”它说，“不是火，但……温暖。”

“因为温暖的本质，不是温度，而是‘心’。”苏婉说，“赤皇前辈，您守护心火本源千万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真正的力量来源于什么。”

赤皇残念再次沉默。

良久，它缓缓开口：“你们想治愈主人的心火之伤？”

“是。”韩枫上前一步，“我们知道，心火本源被冰晶长矛贯穿，冰与火的对抗导致本源输出不稳定，这也是元素文明‘光谐周期’紊乱的根源。”

“你们知道得很多。”赤皇残念的声音不再那么暴躁，“但知道，不代表能做到。那根冰晶长矛，是‘无情道纹’所化，专克情感火焰。要拔出它，需要‘至情之火’——一种纯粹到极致，不受任何理性污染的情感火焰。”

它看向三位火焰精灵：“你们元素生灵，早已在追求绝对理性的道路上，忘记了情感的纯粹。”

焰心、炽羽、炎瞳同时低下了头。

这是事实。

元素文明为了追求稳定，为了对抗混沌海的侵蚀，一步步压制情感，走向绝对理性。现在的元素生灵，已经很难产生“至情之火”了。

“那怎么办？”韩枫皱眉。

赤皇残念看向苏婉：“她……或许可以。她的净化之力中，蕴含着最纯粹的情感——不是某一种具体的情感，而是‘理解’、‘包容’、‘希望’这些更高层次的情感集合。”

“但还不够。”赤皇残念摇头，“她需要进入‘情感幻境’，经历三重情感轮回的考验。如果能通过，她就能获得‘至情之火’的资格。”

“情感幻境？”苏婉问。

“那是历代元素真仙留下的考验。”赤皇残念说，“如果你失败，你会和他们一样，被囚禁在永恒的情感轮回中，直到灵魂耗尽。”

“婉儿，不行。”韩枫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苏婉却摇了摇头。

她看向韩枫，眼中是温柔，也是坚定。

“韩枫，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韩枫一愣。

“在青云门的后山，你重伤昏迷，我救了你。”苏婉轻声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会为了理想不顾一切的人。而我喜欢这样的你。”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带领人类冲出太阳系，你融合三大文明，你面对混沌海的威胁从不退缩……每一次，我都在你身边。”

“这次，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她握住韩枫的手，“而且，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人，为了……神尊。”

韩枫看着她的眼睛，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活着回来。”他只说了四个字。

“我会的。”苏婉微笑。

她转身，走向赤皇残念。

“前辈，我接受考验。”

赤皇残念点了点头，火焰长矛轻轻一点。

一枚七彩光茧从火海中飞出，将苏婉包裹。

下一秒，光茧消失，苏婉的身影也不见了。

她进入了情感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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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轮回：离别。

苏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那是人类舰队曾经的母星，如今已经被战火摧毁。天空中，修真界的战船和元素文明的舰队正在对峙，而韩枫站在两军之间，试图调停。

“婉儿，你来了。”韩枫看到她，露出疲惫的笑容，“他们都不相信我……但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和平是可能的。”

话刚说完，一道来自修真界的剑光，一道来自元素文明的炮击，同时击中了他。

不是故意的，是误伤。

但韩枫的身体，在两道攻击下开始崩解。

“不——”苏婉冲过去，想要抓住他，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别哭……”韩枫的声音越来越弱，“继续走下去……带着我们的理想……”

他化作光点消散了。

苏婉跪在废墟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种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痛苦，像无数根针扎在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知道，这是幻境。

而且，真正的韩枫，不会这么容易死。

“痛苦是真的，但希望也是真的。”她擦干眼泪，站起来，“韩枫还活着，在现实中等我。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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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轮回：牺牲。

这一次，苏婉看到了木灵儿。

不是现在的木灵儿，而是未来的木灵儿——她白发苍苍，生机枯竭，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苏姐姐……”木灵儿虚弱地笑着，“我治好了很多人……但治不好自己……”

“不会的，灵儿，你会好起来的。”苏婉握住她的手，拼命输送净世神光。

但没用。

木灵儿的生命本源已经彻底枯竭，任何治疗都只是延缓，无法逆转。

“苏姐姐，别浪费力量了。”木灵儿轻声说，“我已经……很满足了。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更多人的生命，这是医修的宿命。”

“答应我……继续走下去……治愈更多人……”

她的手垂下了。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