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重建与反思·弱国的外交

黑曜号运输舰的尾焰在星空中拖出黯淡的轨迹，舰体上布满裂痕，如同垂死的巨兽挣扎着逃离猎场。韩枫靠在指挥椅上，脸上血色全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碎片的灼痛感。木灵儿跪在他身边，双手释放着翠绿色的生命能量，但那光芒越来越微弱。

“舰长，我们已经脱离黑铁堡垒的引力范围。”林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后方有七艘追击舰，预计两小时后进入射程。”

“改变航向，前往G-7星云。”韩枫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那里有密集的小行星带，可以拖延时间。”

“明白。”

指挥室内气氛凝重。风行云正在检查舰体损伤报告，眉头紧锁：“黑曜号的能量护盾只剩12%，主引擎出力下降40%。如果我们再遭遇一次攻击——”

“不会再有攻击了。”影刃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冰冷，“我的人已经散布了二十个诱饵信号，至少能引走一半追兵。”

苏婉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液走来，那是用肾水本源稀释后调制的疗伤药。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喝下去，韩枫。你不能倒下。”

韩枫接过药液一饮而尽，感受到一股清凉从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勉强压制住了体内肆虐的毁灭神则余波。他看向舷窗外，运输舰的货舱里挤满了五千多名矿奴，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和茫然。

“统计伤亡。”韩枫说。

风行云调出数据：“矿场暴动中，我们的人死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矿奴起义军死亡约两千，被俘人数不详。运输舰守卫全军覆没，两名天神境押运官一死一逃。”

“缴获呢？”

“黑曜号货舱里装载了约三千吨黑曜神晶，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宗门百年的消耗。另外缴获制式神器一百二十件，神晶饼五千枚，还有一些地图和情报文件。”

韩枫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的意识沉入体内，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五脏六腑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硬抗天神境神则的反噬。如果不是青霖赐予的那一丝神格碎片护住了心脉，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

四个小时后，G-7小行星带深处。

黑曜号躲藏在一颗直径五百公里的小行星背面，舰体表面覆盖着伪装涂层，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舰桥内，核心成员围坐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从黑铁堡垒获取的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风行云指着一个闪烁的红点，“距离青木要塞还有两千七百万里。如果全速航行，需要十五天。但问题是——”

“我们不可能全速航行。”影刃接话，“黑曜号受损严重，而且追兵就在后面。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属于‘荒芜战区’，到处都是毁灭神庭的巡逻队和星际海盗。”

苏婉调出另一份情报：“根据从押运官那里搜出的文件，下个月初，毁灭神庭会有一支大型运输舰队经过附近的‘跳跃点’。那是我们混过去的最佳机会。”

“风险太大。”木灵儿摇头，“大型舰队必然有神尊级强者坐镇，我们的伪装一旦被识破，就是全军覆没。”

众人陷入沉默。韩枫缓缓睁开眼睛，他脸上的苍白稍退，但眼神深处依旧藏着疲惫。“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黑铁堡垒东南方向八百万里，有一个叫‘灰烬集市’的地方。”韩枫调出地图的另一个区域，“那是荒芜战区最大的黑市，汇聚了逃亡者、走私商、雇佣兵和各种见不得光的势力。毁灭神庭默许它的存在，因为那里可以买到战场上得不到的情报和资源。”

“你要去黑市？”苏婉皱眉，“那里太危险了，鱼龙混杂——”

“正是因为鱼龙混杂，我们才好隐藏。”韩枫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我们现在有五千人，其中真仙以上只有不到两百，其余都是化神、元婴甚至金丹期。这样的队伍在神界太显眼了，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能让所有人暂时安顿的地方。”

“然后呢？”风行云问。

“然后，我们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正规则。”韩枫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在矿场待了三个月，看到的只是神界最黑暗的角落。真正的神界是什么样子？各大势力如何运作？修行体系如何划分？我们一无所知。”

林启突然举手：“舰长，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还算是‘曙光号’的船员吗？”林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飞船毁了，舰队散了，三大文明也……”

指挥室再次安静下来。是啊，曙光号已经在对抗秩序之核时彻底损毁。那些来自修真界、元素宇宙、混沌海的同胞们，现在分散在神界的各个角落，生死不明。他们这支队伍，不过是浩劫后残留的火星。

韩枫走到林启面前，拍了拍年轻副官的肩膀。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记得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就永远是曙光号的船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重量，“飞船会毁，舰队会散，但‘曙光’这两个字不是一艘船的名字，而是一个承诺——为黑暗中的人点亮前路的承诺。”

林启的眼眶红了。

“现在，我命令。”韩枫看向所有人，“黑曜号改变航向，前往灰烬集市。全舰进入静默状态，非必要不进行任何通讯。苏婉，你负责医疗组，尽快让伤员恢复战力。风行云，你组织人手修复舰体，重点是伪装系统和短途跳跃引擎。影刃，你的暗部开始收集关于灰烬集市的一切情报。木灵儿，安抚矿奴的情绪，告诉他们，既然跟我们一起出来了，我们就会负责到底。”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七天后，灰烬集市外围。

从远处看，那就像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垃圾场——数以万计的舰船残骸、小行星碎片、甚至是被摧毁的人造星体，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万里的不规则集合体。集合体表面布满灯光，远远望去如同星海中的一颗脓疮。

“扫描显示，集市内部有至少三百万个生命信号。”风行云看着探测器传回的数据，“能量反应混杂，从真仙到天神都有。我还检测到了……至少五个不同神则体系的波动。”

“这种地方居然能存在。”苏婉低声说，“神界的秩序比我想象的还要混乱。”

影刃从阴影中浮现：“我派了两个擅长隐匿的分身进去探查，初步情报是：灰烬集市由三个势力共同掌控——‘血牙佣兵团’、‘秘法商会’和‘虚空兄弟会’。他们背后疑似都有神尊级强者撑腰，但平时很少露面。集市内部奉行一条铁律：禁止大规模战斗，违者会被三方势力联手剿灭。”

“有临时落脚点吗？”韩枫问。

“有，集市外围的‘流亡者区’可以租用废弃舰船或人造洞穴，按天收费，价格不菲。”影刃顿了顿，“还有一个消息……毁灭神庭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悬赏抓捕从黑铁堡垒逃出的矿奴。活捉一个矿奴赏一百神晶，提供线索者赏十神晶。”

木灵儿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通缉令上只有模糊描述，没有具体影像。”影刃说，“矿场的信息记录系统在暴动中被破坏了。但我们必须小心，五千人的队伍太显眼了。”

韩枫沉思片刻：“黑曜号不能进去，目标太大。风行云，你带一百精锐留守舰船，藏在附近的陨石带里。其余人分成小组，伪装成不同的逃难队伍，分批进入集市。影刃，安排接应点。”

“明白。”

三天后，灰烬集市内部。

韩枫和苏婉伪装成一对从下界飞升的道侣，脸上戴着影刃特制的易容面具，气息压制在真仙中期。他们走在集市的主干道上，两旁是各种简陋的摊位和店铺，叫卖声、争吵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病态的繁荣。

“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鲜出炉的‘幻灵丹’，吃了能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副作用只是三个月不能修行而已！”

“收购各种神兽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特别收购‘虚空鲸’的脊髓液，一滴一千神晶！”

“最新消息！毁灭神庭和五行天宗在‘血刃星系’又干了一仗，双方各死了一个天神！详细战报十个神晶一份！”

韩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商品：装在透明罐子里跳动的心脏、浸泡在药液中的断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矿石，甚至还有被锁链束缚的异族奴隶。神界的残酷，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

“我们去情报交易所。”韩枫低声说。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集市中心区域的一座三层建筑前。建筑用某种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符文，门口站着两个气息凶悍的守卫，都是神人境初期。

“入场费，一人五神晶。”一个守卫懒洋洋地说。

韩枫从怀中取出十枚神晶——这是从运输舰上缴获的，神界通用货币，蕴含着纯净的神性力量。守卫接过神晶，用特殊仪器检测后点点头，让开了道路。

走进建筑内部，环境骤然安静下来。大厅里坐着几十个人，大多都戴着面具或兜帽，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正前方有一个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账簿。

韩枫走到柜台前：“我想购买关于五行天宗的情报。”

老者头也不抬：“哪个方面的？宗门历史、势力分布、近期动向，还是内部派系？”

“近期动向，以及……他们对外来飞升者的态度。”

老者终于抬起头，透过单片眼镜打量了韩枫几眼：“五十神晶。”

韩枫心中一惊——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现金的十分之一。但他面不改色，数出五十枚神晶放在柜台上。老者收起神晶，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简。

“三个月内的最新情报都在里面。不过提醒你一句，五行天宗现在自身难保，对飞升者的态度很复杂。”老者顿了顿，“如果你是飞升者，我建议你去‘星辰神宫’或‘生命圣殿’的地盘碰碰运气，他们对待下界生灵相对宽容。”

“多谢。”韩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五行天宗与毁灭神庭的战争已持续三十纪元，最初是为了争夺一处上古神藏，后来演变成全面冲突。

三十纪元前，五行天宗上任宗主的亲传大弟子“青霖神尊”在与毁灭神庭少主“煞灭神君”的战斗中双双失踪，自此两方结下死仇。

目前五行天宗由青霖的师妹“青璇神尊”执掌，宗门疆域在过去万年里缩减了四成，处境艰难。

关于飞升者：五行天宗原则上欢迎所有飞升者加入，但需要经过严格审查。近年来由于战争压力，审查标准越来越严苛，许多飞升者被派往前线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