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特别行动队成立后的第十五天。

原初之地西北角，行动队临时驻地。这座外观朴素的建筑内部，此刻却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五十名来自十个不同世界的精锐队员分成五组，日夜不停地分析数据、追踪线索、推演模拟。

指挥室内，辉光贤者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缓慢旋转，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分析图像。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此刻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合眼了。

“第一组，汇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现场二次勘察完成。”一组组长，一位来自科技世界的女工程师调出数据，“我们在采集站废墟深处，发现了一种罕见的‘阴影尘埃’。这种尘埃通常只在阴影世界的高阶暗杀术中使用，能有效遮蔽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样本分析显示，尘埃中有被其他能量污染过的痕迹——至少包含三种不同的法则残留，我们正在尝试分离鉴定。”

“阴影尘埃……”辉光贤者沉吟，“阴影世界代表在会议上的反应如何？”

“坚决否认。”二组组长，一位魔法世界的预言法师接话，“他们声称该技术早已失传，而且样本中的污染痕迹‘不符合阴影世界的施法习惯’。但我们截获的密文通讯显示，阴影世界最近三个月内，至少有五名‘暗影大师’离开了原初之地，去向不明。”

“继续监视。”辉光贤者法杖轻点，星图上标记出阴影世界据点的位置，“第二组，能量痕迹追踪有进展吗？”

“有，但很棘手。”二组组长调出一张复杂的能量轨迹图，“袭击者撤退时使用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空间跃迁技术——科技世界的短程折跃、魔法世界的传送门、还有……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虚空滑行’方式。三种技术交替使用，轨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我们只能确定大致的逃离方向是……东北。”

东北方向。

辉光贤者心中一沉。

那个方向，除了几个中小型世界，就是……深渊大世界的疆域边缘。

“第三组，”他看向情报分析组，“异常人员流动和物资调动，查得怎么样？”

“发现了一批可疑的物资流动。”三组组长，一位修仙世界的阵法宗师调出清单，“三个月前，科技世界‘天启公司’申报了一批‘研究用’虚空晶石，数量三百公斤，纯度极高。这批晶石经过七次中转，最终流向……一个注册在诡术世界名下的‘虚空研究所’。但当我们派人去调查时，那个研究所已经人去楼空，负责中转的几个小组织首脑也都‘意外’死亡。”

“死因？”

“表面看是修炼走火入魔、实验事故、虚空能量侵蚀……但死亡时间过于巧合，都在我们调查前的三天内。”三组组长顿了顿，“更可疑的是，这些死者生前都有大额不明资金入账，资金来源……经过七层洗钱，最终指向几个空壳公司。”

辉光贤者闭上眼睛，揉着眉心。

线索很多，但每一条都像断掉的线头，看似有联系，却无法串联成完整的图案。

阴影世界、诡术世界、科技世界的某些势力……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世界参与。

这是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

“四组，战术分析。”他睁开眼。

“袭击者的战术风格很专业。”四组组长，一位武道世界的战术大师调出模拟影像，“三人小组配合，一人主攻破防，一人辅助控场，一人负责清理痕迹。行动时间控制在三十息内，完成袭击、清除人员、破坏关键设备、撤离，一气呵成。这种效率，不是临时组建的队伍能达到的——他们至少配合训练过三年以上。”

“而且，”他补充，“他们的攻击方式有明显的‘针对性’。对科技世界的防御机甲，使用了专门破解能量护盾的‘相位干扰’；对修仙世界的结界法阵，使用了‘逆五行破阵术’；对可能存在的魔法预警，提前布置了‘静默领域’……这说明，他们非常了解采集站的防御体系，甚至可能有……内应。”

内应。

这个词让指挥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联盟内部有人向袭击者提供情报，那意味着安全体系已经出现了漏洞。

“五组，”辉光贤者最后看向监视组，“深渊、诡术、阴影的外部活动，有什么异常？”

五组组长“鹰眼”站起身。这位来自科技世界“幽灵部队”的情报官，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他已经连续潜伏监视了十天。

“深渊使馆最近三天在筹备‘深渊祭典’，进出人员比平时多了三倍，但都是正常的祭典物资和仪式人员。诡术世界据点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员外出。阴影世界……有一些可疑的‘暗影波动’，但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一靠近就会失去目标。”

鹰眼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截获了一条加密程度极高的短波通讯，信号源在深渊使馆深处。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的‘指纹特征’……与我们在猎杀者残骸中发现的控制符文，有37%的相似度。”

37%。

这个数字看似不高，但在情报分析中，已经足以建立“关联性”了。

辉光贤者沉默良久。

五条线索，五个方向。

每一条都指向某个或某几个世界，但每一条都没有确凿证据。

这就像在浓雾中摸索，能感觉到敌人的存在，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贤者，”一组组长忽然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分散调查，还是……集中力量突破一点？”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分散调查，可能永远抓不到敌人的尾巴。

集中力量，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误导到错误的方向。

辉光贤者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疑点标记，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紧急报告!”通讯官的声音急促传来，“巡逻舰队在东北方向三百万虚空单位处，发现一处废弃的‘非法实验基地’!基地有近期活动的痕迹，能量读数异常!请求指示!”

非法实验基地？

辉光贤者眼睛一亮。

“位置坐标!”

“已发送!”

全息星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闪烁起来——就在东北方向，距离深渊疆域边缘不到五十万虚空单位!

“第一、第二、第四组，立刻出发，前往该基地调查!”辉光贤者果断下令，“第三组提供情报支援，第五组继续监视!注意，行动以调查为主，遇到抵抗优先自保，必要时可放弃任务!”

“是!”

三十名行动队员迅速集结，登上三艘高速侦察舰，消失在虚空中。

---

废弃实验基地位于一块漂浮的虚空陨石内部。

陨石直径约百里，表面布满了坑洞和裂缝，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侦察舰的扫描显示，陨石内部有大规模的人工建筑痕迹，能量反应虽然微弱，却极其“规整”——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某种装置在休眠状态下散发的余波。

三艘侦察舰在距离陨石千里外关闭引擎，启动光学迷彩和能量屏蔽，悄无声息地滑行靠近。

“能量读数确认，”一组组长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基地内部有七处活跃的能量源，强度相当于天神境中期。此外……检测到生命反应，数量不明，但至少十个以上。”

“准备潜入。”二组组长，那位预言法师开始施法，“我会用‘群体匿踪术’覆盖大家，持续时间三十分钟。注意，这个法术对神尊级感知效果有限，一旦暴露，立刻撤退。”

三十名队员穿上特制的潜行装备，从侦察舰的气密舱滑出，像一群无声的幽灵，飘向陨石表面的一个隐蔽入口。

入口伪装成天然裂缝，但仔细看会发现裂缝边缘有细微的能量屏障——一种高明的伪装结界。四组组长，那位武道世界的战术大师打了个手势，两名擅长破解结界的队员悄然而上，十息内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屏障。

队伍鱼贯而入。

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墙壁是某种暗灰色的合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电路。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十丈镶嵌的一颗颗黯淡水晶提供照明。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看这里。”一组的女工程师蹲下身，用扫描仪照射地面，“有拖拽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而且……痕迹中有微量的生物组织残留。”

她采集了样本，快速分析。

“DNA序列……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细胞结构有严重畸变，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队伍继续深入。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实验台被掀翻，仪器被砸碎，各种颜色的试剂瓶散落一地，地面上有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池子，池子里是一种粘稠的、暗紫色的液体，正缓缓冒着气泡。

“这是……”预言法师走到池边，法杖上的水晶球亮起，“高浓度的‘虚空侵蚀液’，混合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生物的基因碎片。他们在……制造某种合成生物。”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警报!入侵者!”

机械的电子音在实验室中回荡!

紧接着，墙壁上打开数道暗门，十几个身影冲了出来!

那些“东西”已经很难称之为“生物”了——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身体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关节处伸出骨刺，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螺旋状口器。最诡异的是，它们身上同时散发着科技世界的能量波动、魔法世界的元素气息、以及……深渊的腐蚀特性!

“是猎杀者的劣化版本!”四组组长吼道，“防御阵型!”

三十名队员迅速结成圆阵，各世界的战斗方式在此刻完美配合——

科技世界的队员撑起能量护盾，魔法世界的法师开始吟唱控制法术，修仙世界的修士祭出飞剑和法宝，武道世界的战士则站在最外围，准备近身搏杀。

而那些“劣化猎杀者”，已经扑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怪物的实力不如真正的猎杀者，但数量更多，而且战斗方式极其疯狂，完全不顾自身损伤。更麻烦的是，实验室的空间有限，行动队的很多大范围技能无法施展。

“它们在拖延时间!”预言法师一边用冰霜法术冻结一只怪物，一边喊道，“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转移或销毁!”

“一组，跟我来，去里面!”四组组长挥拳轰碎一只怪物的头颅，带着十名队员向实验室深处冲去。

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罐，罐子里浸泡着一头……半成品的猎杀者。它已经初具雏形，甲壳上的符文正在缓慢流转，胸口的核心发出微弱的心跳般的光芒。

而在培养罐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人穿着灰白色的实验袍，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控制台。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眼睛是纯粹的墨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你们……还是找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比预计的……晚了一天。”

“你是谁？”四组组长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实验员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阻止他!”四组组长怒吼，率先扑上!

但实验员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周身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中，混合了科技世界的能量过载、魔法世界的元素暴走、以及深渊的腐蚀爆发!

他要自爆!

“退!”预言法师感应到那恐怖的波动，立刻施展群体传送术，试图将所有人传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