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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乖(一)(2/2)

电话那头沉默。

“因为答应了我爸?因为责任?因为养了我十二年,养出习惯了?”她的声音开始发哽,“你说话啊!”

键盘声停了。夜沐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你喝酒了。”

“对,我喝了!我在你送的岛上,喝着你酒窖里的酒,看着你弄的假星星!夜沐,你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结婚嫁妆都轰动全城,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甩掉我这个包袱?”

“你不是包袱。”他的声音很沉。

“那我是什么?”她坐起来,酒意混着委屈冲上头顶,“你说啊!我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久到迟喜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见夜沐说:“很晚了,早点睡。我让阿雅给你送解酒药。”

电话挂了。

迟喜把手机砸向玻璃墙。没碎,只是滑落到地毯上,屏幕暗下去。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在漫天虚假星光下,哭得像个十二岁的孩子——父亲刚去世,她被接到夜沐家,半夜做噩梦惊醒,他也是这样,给她热牛奶,坐在床边陪她,不说话,只是陪着。

那时候她觉得,有夜沐在,天就不会塌。

现在天没塌,她的世界却快要分崩离析了。

第三章婚姻的裂痕

从初雪屿回来后,迟喜和陈放的婚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陈放家的生意没能起死回生,反而因为一次错误的投资陷入更深的泥潭。他开始暗示迟喜,能不能请夜沐“帮个小忙”。

“他是你哥,这么多年照顾你,现在你结婚了,总不能看着你婆家出事吧?”陈放说这话时,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不敢看她的眼睛。

迟喜觉得可笑:“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但那也是你哥!”

“他不是我哥!”她突然拔高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陈放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渐渐浮起某种了然,然后是羞恼:“迟喜,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

“没什么。”他别开脸,但接下来的日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猜忌和讽刺,像霉菌一样在婚姻的缝隙里滋生。

迟喜开始频繁回自己婚前的公寓住。夜沐当初给她买的,市中心顶级楼盘的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是她喜欢的风格。他连这处房产也早早过户到她名下,说是“婚前财产,有底气”。

现在这底气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

夜沐知道她常回公寓,偶尔会让周谨送东西来——她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她常用的护肤品补货,甚至有一次是一盒胃药,附纸条:“听说你最近应酬多,备着。”

他总是知道她的动向,却从不亲自出现。

迟喜开始怀疑,夜沐是不是在她身边安了眼睛。直到某天,她在公寓楼下碰到周谨,忍不住拦住他问:“夜沐到底怎么知道我最近胃不好?”

周谨推了推眼镜:“夜先生和您先生公司的李总有业务往来,上周饭局上,李总提起陈太太——就是您,在酒桌上替陈总挡酒,喝多了进医院挂水。”

迟喜愣住。她确实替陈放挡过一次酒,急性胃炎,在医院待了半天。她谁都没说,陈放嫌丢人,也没对外讲。

“他就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让你给我送药?”

周谨沉默片刻,难得说了句超出职责范围的话:“迟小姐,夜先生对您的事,从来不是‘随口’。”

那天晚上,迟喜梦见了十四岁的夏天。她来初潮,吓得躲在卫生间哭。夜沐当时二十五岁,手忙脚乱地去超市买卫生巾,回来时拎了一大袋,各种牌子都有。他隔着门递进来,耳朵红得滴血,却还强装镇定:“不知道你用哪种,都买了。”

后来他专门请了位女医生来家里,给她讲生理知识。医生走后,他板着脸说:“以后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当时觉得他古板又好笑。现在才明白,那个二十五岁的青年,是如何笨拙又认真地,承担起照顾一个少女的全部责任。

梦里醒来,凌晨三点。她鬼使神差地拨了夜沐的电话。

这次秒接。

“小喜?”他的声音清醒,显然没睡。

“夜沐,”她声音发哑,“十四岁那年,你为什么给我买那么多卫生巾?”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他似乎站起来了。良久,他说:“因为怕你不够用。”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

“……热的。”

“你撒谎。”迟喜把脸埋进枕头,“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夜沐没回答。她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像就在耳边。

“夜沐,如果我爸没把我托付给你,我们的人生会有什么不同?”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没有如果。我答应了,就会做到。”

“做到什么时候?”她追问,“等我离婚?等我再婚?等我老了死了?你的责任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尽?!”

“迟喜。”他叫她的全名,这是他不悦的标志,“你喝多了,睡觉。”

“我没喝酒!我很清醒!”她坐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清醒地知道,我嫁给陈放是个错误,我清醒地知道,我根本不爱他,我清醒地知道,我——”

我可能一直爱着你。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根毒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夜沐那边彻底安静了,安静到她以为他挂了。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听见他说:

“那就离婚。”

四个字,平静,清晰,不容置疑。

“什么?”

“我说,如果这段婚姻让你痛苦,那就离婚。”夜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陈放那边,我来处理。你搬回公寓,或者去岛上住一段时间。其他的,不用管。”

“夜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婚姻——”

“你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严厉,“迟喜,你用自己的人生跟我赌气,很幼稚。”

“那你呢?!”她终于爆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不爱他,知道我赌气,可你还是来参加婚礼了!你还送那么夸张的嫁妆!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不说一句‘别嫁’?!”

吼完这一串,她浑身发抖,手机滑落到床上。

夜沐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她以为这次真的结束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她才听见他极低极低的声音,像叹息,像自嘲:

“我以什么身份拦你,小喜?”

电话断了。

迟喜握着忙音的手机,坐在晨光微熹的房间里,突然明白了那座飘雪岛屿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祝福,那是绝望的浪漫。

是一个男人,在无法越界的身份枷锁下,能给出的、最极致的纵容和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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