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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未拆的礼物(十九)(1/2)

第二十章信任的悬崖

地下隐蔽所昏黄的灯光下,红姨的话像一块巨石,砸破了短暂的安全假象。

公寓被抄。最后的备份可能暴露。我是唯一还带着原始证据关键部分的人。

而此刻,代表匿名者的红姨,向我索要这份证据。

交,还是不交?

我看着红姨。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坦荡,没有任何逼迫,只是陈述事实和给出选择。但那手臂上奇特的烧伤疤痕,和无线电里匿名者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电子合成音,像两根冰冷的刺,扎在我对“信任”这个词残存的脆弱认知上。

“红姨,”我的声音因为脱力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匿名者……到底是谁?你们是什么组织?我要把东西交给谁?用来做什么?”

红姨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一旁的小柜子边,拿出两个军用饭盒,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水,泡了两份压缩干粮,递给我一份。

“先吃点东西。你需要体力,也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做决定。”她自己先吃了起来,动作干脆,仿佛我们不是在讨论生死攸关的证据归属,只是在野外露营。

我接过饭盒,温热的水汽熏在脸上,食物的香味勾起了胃里强烈的饥饿感,但我毫无食欲。

红姨快速吃完自己那份,擦了擦嘴,这才看向我,目光锐利而坦诚:“陈思,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敢信。顾怀山的背叛,宋成哲的算计,周薇的反复,甚至……你上司沈确可能的包庇或参与。你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可信之人,对吗?”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你想过没有,”红姨靠在墙壁上,姿势放松,但眼神没有丝毫松懈,“匿名者从一开始,给你的是线索,是武器,是帮你自保和反击的东西。他/她没有直接拿走证据去邀功,没有用那些东西威胁你或控制你,甚至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安排了……像我这样的人,来尽量保你和你需要保护的人(她看了一眼昏睡的周薇)的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们不是警察,不是官方机构。我们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被卷进类似漩涡,或者目睹了太多黑暗无法转身离开的人。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方法,也有自己的……执念。匿名者是我们中的一员,也是核心之一。他/她布局多年,目标不仅仅是顾怀山,更是要撕开当年北山矿难背后那张更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黑网。你,陈思,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但从来不是棋子。他/她给了你选择,每一次都是。”

“所以这次也是选择?”我盯着她,“交出证据,或者不交?”

“是。”红姨点头,“交出证据,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和渠道,结合其他线索,尝试在更高层面、更安全的环境下,启动对沈延年及其背后势力的彻查。你和周薇,我们会安排最稳妥的方式转移、保护,直到威胁解除。不交,你可以带着东西,按你自己的想法行动。但沈延年的人正在满山搜捕,你的公寓被抄,备份可能已失,外部接应受阻。你独自带着一个重伤员,在缺乏补给和支援的情况下,能躲多久?能安全地把证据送到你认为可靠的地方吗?”

她的话,冷静、客观,甚至有些残酷,但每一句都戳在现实的骨架上。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饭盒,热气已经不再蒸腾。是啊,我能怎么办?带着周薇在这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直到弹尽粮绝?还是冒险下山,面对可能遍布眼线的公路和村镇?就算侥幸联系上张警官,警方内部是否绝对干净?沈延年既然能调动武装人员进山追杀,在地方上的渗透恐怕更深。

把证据交给红姨和匿名者,等于是将所有的希望和自身的安危,押注在一个我至今看不清面目的神秘组织上。风险巨大。

但自己硬扛,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几乎等于自杀。

“你们拿到证据后,具体会怎么做?”我问,试图抓住一点具体的承诺。

“第一步,通过特殊渠道,将证据的关键部分,递交给绝对可靠、且层级足够高、能压得住沈延年背后势力的纪检和监察部门。同时,利用我们的舆论渠道,在关键时刻释放部分信息,制造舆论压力,防止事情被再次压下去。”红姨语速平稳,“第二步,确保你和周薇的安全转移,脱离当前区域。第三步,配合后续调查,可能需要你们在合适的时候,提供证言或辅助证据。整个过程,我们会尽量透明地让你知晓关键进展。”

听起来很周密,很像那么回事。但“特殊渠道”、“绝对可靠”、“舆论渠道”……这些词太模糊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拿了东西,转头就和沈延年做交易,或者……干脆让证据‘消失’?”我抛出最尖锐的质疑。

红姨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她缓缓卷起了另一只袖管。

在那只小臂上,同样有一个陈旧的疤痕,但与另一只手臂上圆形的烧伤不同,这个疤痕是狭长的、扭曲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深深割裂过,愈合后留下了狰狞的凸起。

“二十一年前,北山矿难。”红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深埋于骨的冰冷,“我父亲,是当年被埋的矿工之一。我母亲去矿上讨说法,被‘不明身份’的人打伤,落下残疾。我当时十六岁,想去找记者,半路被人堵在巷子里,手臂上挨了这一刀,差点没命。那些人说,再敢多事,下次要的就是我们全家的命。”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那狰狞的伤痕,眼神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和执着。

“我改了名字,换了身份,用了很多年,才勉强活下来,才一点点接近那个圈子,才遇到匿名者和其他有着类似遭遇或信念的人。”红姨看着我,“陈思,我们要的不是交易,不是妥协。我们要的,是让该下地狱的人,一个不少地下去。赵老栓等了一辈子,我父亲和其他矿工在地下等了二十一年,我母亲和我,也等了二十一年。我们不会让证据‘消失’,因为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换来的,也是我们等了半生、赌上一切才等来的机会。”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我心中最后的犹豫和猜忌。

那种刻骨的仇恨和漫长的等待,是无法伪装的。红姨的身份和动机,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也最可信的印证。匿名者组织的目标,也清晰了起来——他们是一群受害者或关注者组成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复仇者”或“执念者”联盟。

将证据交给他们,或许不是最“合法合规”的路径,但很可能是最执着、最不惜代价、也最有可能撕开黑幕的路径。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赵老栓那张濒死的脸,闪过照片上那些年轻矿工的笑容,闪过父亲病床上的憔悴,闪过苏晓家墙上刺眼的红漆,闪过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冰冷……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执念,在此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河流——流向那个埋葬了太多冤屈和黑暗的源头。

我睁开眼,走到昏睡的周薇身边,从她贴身衣物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这是我之前检查她伤势时,趁她昏迷悄悄塞进去的),拿出了那个藏着赵老栓文件核心微缩胶片和关键U盘的防水袋。

然后,我走回红姨面前,将防水袋郑重地放在她面前的简易桌子上。

“东西在这里。”我的声音异常平静,“赵老栓文件的核心部分,我整理的沈延年与顾怀山关联线索,以及……我掌握的关于沈确可能知情或受益的疑点。U盘密码是北山矿难发生的年月日,六位数。”

红姨看着那个小小的防水袋,没有立刻去拿。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郑重,有释然,也有一种沉重的压力。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我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无论你们用什么方式递送证据,必须确保赵老栓的儿子赵小兵能拿到他父亲留给他的那笔钱,并且得到妥善安置,远离可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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