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藏书楼”三个字,刘根整个人僵住了,仿佛那三个字是如同仙乐。
“当然,”陈海话锋一转,声音沉肃,“藏书楼不是菜市场,不是谁都能进的。”
“必须是对寨子立下大功,并且经过考核的技术人员,才有资格进去阅读。”
陈海的目光落在刘根身上,一字一顿。
“你们技术处,就是第一批有资格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根的脑海里炸响。
他那饱经风霜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股灼热的滚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工匠,自古以来便是下九流。
纵有千般技艺,在读书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匠户”,是个会喘气的工具。
可现在,主公却要为他们这些“工具”,建一座藏书楼!
那是读书人才能进的地方!
刘根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猛地跪了下去,没有说任何效忠的豪言壮语,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实的土地上。
砰!
这不仅是荣誉。
这是认可,是尊严!是对天下所有匠人从未有过的尊重!
陈海没有去扶他,他受得起这一拜。
离开技术处,陈海雷厉风行,立刻将系统升到4级后解锁的新技术图纸,分发到各个部门。
土法高炉的升级图纸、百炼钢技术中关于精准控制碳含量的关键诀窍,交给了铁柱的生产处。
简易车床、镗床的制造图纸,则直接送到了刘根手里,让他带着那几个小徒弟,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一时间,整个工坊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每个人都清楚,这些看似寻常的纸张,将为陈家寨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忙完工坊的事,陈海和宋献策一同来到了山口大营另一侧的学堂区。
对比一年前,这里的变化堪称沧海桑田。
几排简陋的茅草屋,早已被一座由数十间青砖瓦房组成的庞大院落群所取代。
朗朗的读书声汇成一片,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主公,目前整个山口及周边归附村镇,登记在册的人口已达五万三千余人。”
宋献策走在陈海身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适龄学童,约有三千二百人,无一失学,都已入学。”
“每年,都会有一批学完基础课程的学生毕业,或进入专门的技术学堂,或直接参加军政工作。他们是我们未来的基石。”
陈海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心中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然而,宋献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叹了口气。
“哦?”陈海侧目。
“工坊那边,对识字、会算术的学徒需求极大,而且铁柱给开的薪俸不低。”
宋献策的语气透着一股无奈。
“许多家长看着眼热,便让孩子念完两年基础课,刚会写自己名字,就急着送去工坊当学徒赚钱了。”
“我劝过几次,可他们都说,早点挣钱补贴家用才是正理,读再多书,又不能当饭吃。”
陈海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工坊区升腾的滚滚浓烟,又回头看了看学堂里那些稚嫩的脸庞。
这是一个成长的烦恼。
生存的压力,让人们更看重眼前的利益,这无可厚非。
但陈海知道,一个只看得见眼前三尺的势力,注定走不远。
“先生,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陈海忽然开口。
宋献策一愣。
“这说明我们的工坊有吸引力,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堵不如疏。传我的命令,从下个月开始,调整薪俸结构。”
“学堂毕业,持有初等文凭的,入职工坊,薪俸上浮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