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精纯的灵魂能量,则像最上等的燃料:一部分被他用来壮大那刚刚萌芽的混沌之力;另一部分则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通道,直接喂给了他胸口那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灰色触手!
触手满足地颤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愉悦”传递了回来。
它喜欢这种带着“技术”的味道。
而那朵足以轻易抹杀一头魔君的黑色玫瑰,在距离苏九还有三尺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混乱力场搅得寸寸崩解,最终化作漫天的黑色光屑,消散无踪。
苏九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那双金属的骨手有些发痒,一种想要去敲点什么、砸点什么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抬起头,看着河对岸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侍女,脸上露出了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
“味道……”他砸了咂嘴,“一般。”
“你……找……死!”
侍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身后的那几名侍女也同时抬起了手——数朵黑色的死亡玫瑰在她们的掌心绽放。整个怨魂之河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十度。
“别急。”
苏九摆了摆手,像在安抚几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他指了指那正在河里大杀四方的十几头混沌化的怪物,又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灵魂贡品。
“以前,你们来这里,像在海边捡贝壳,一次能捞三五个品相好的就算丰收。”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
“现在,我把整个海都给你们翻了过来。你们要做的,只是从我给你们的珍珠堆里挑走你们想要的。”
他笑了。
“而我,只要一成——作为我的辛苦费。”
死寂。
河对岸,那几名侍女都愣住了。她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硬抗、求饶,或者搬出背后那个同样恐怖的存在。
但她们唯独没想过,这个看起来粗鄙疯狂的怪物,竟然会跟她们讨价还价,而且是用这种颠倒黑白的方式。
为首的侍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地盯着苏九。
许久,她掌心那朵重新凝聚的黑色玫瑰缓缓消散了。
“两成。”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成交。”
苏九打了个响指,那金属骨骼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悦耳。他对着旁边那个已经彻底吓傻的灵魂管家“林”努了努嘴:
“把最好的两成挑出来,给几位漂亮的姐姐送过去。”
然后,他不再理会那脸色变幻不定的几名侍女。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他的白骨王座,再一次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像一个谈成了一笔大生意的疲惫商人。
河岸边,林战战兢兢地指挥着几只小怪物,将那堆灵魂小山里最亮、最完整的两成,小心翼翼地搬运到河边。
河对岸,那几名侍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的“贡品”都堆放完毕,为首的侍女才深深地看了王座上的苏九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她一挥手,那些灵魂便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了她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香囊之中。
“你的名字。”她忽然开口。
“苏九。”苏九闭着眼回答。
“很好。”侍女点了点头,“苏九,夫人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她的同伴与她的“收获”,化作几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她们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也无声无息。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依旧在疯狂劳作的怪物工地,和那少了两成的灵魂小山,证明着刚刚那场无声的交锋。
苏九睁开眼。
他看着侍女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两成——换一条安稳的生产线,和一个来自黑纱夫人的官方认证。
这笔买卖,不亏。
他缓缓摊开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右手。在他的掌心,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刚刚那朵死亡玫瑰的一丝残骸。
苏九将这丝残骸送到鼻尖,轻轻一嗅,然后笑了。
“你的汤……”他低声自语,“我也要喝。”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那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捏碎。
“而且总有一天,我要连你的锅,都一起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