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重新坐回他的白骨王座,闭上了眼睛,像一尊陷入沉睡的古神,在等待一场血肉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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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的西方。
这里的空气和别处不同,没有那种金属的腐朽与灵魂的恶臭,而是一种混杂着浓郁血腥与病态甜香的诡异味道——像一个腐烂了数万年的屠宰场旁边,开满了一片食人花。
鼠巨兽停下了脚步。
在它的面前,是一片被一圈由无数白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围墙圈起来的土地。
育尸场到了。
它甚至能听到围墙之内传来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它没有走那唯一的入口——一座由一具不知名巨兽的肋骨组成的惨白拱门。它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它后退百丈,然后将“拾荒者”横在胸前,像一头发动冲锋的犀牛!
轰隆——!
那由万千骸骨组成的坚固围墙,被它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骨屑纷飞。
墙后的景象也终于暴露在了它的面前。
那不是一片土地。
那是一片海——一片由粘稠的、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组成的海。海面上没有波浪,只有无数正在缓缓生长、扭曲的“东西”。
一棵由无数条惨白手臂纠缠而成的“树”,一朵花瓣是一张张哀嚎人脸的“花”,一片长在巨大眼球之上还在微微颤动的“草地”……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都在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方式活着。
而在那血肉之海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孤岛。岛上有一间用腿骨和脊椎搭建的丑陋小屋。小屋前,一个穿着肮脏麻布长袍、身材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它。
他提着一个由头骨制成的水壶,正哼着一首不成调的诡异小曲,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从地里长出来的“手掌”浇着什么。
那是牧尸人。
他似乎没有听到身后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依旧在专注地照料着他的“花园”。
鼠巨兽那血色的漩涡状瞳孔微微一缩。它从那个佝偻的身影上感觉到了一股比三头骨龙更危险的气息。
但它没有畏惧。
王的命令就是一切。
它扛着“拾荒者”,一步踏入了那片血肉之海。
噗嗤。
它的脚陷了进去,一直没到膝盖。一股冰冷的、滑腻的、仿佛有生命般的东西顺着它的腿向上攀爬,想要钻进它的身体。
鼠巨兽冷哼一声。
身上那灰色的混沌之力猛地一震!那些攀附而上的血肉触手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它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着海中央的那座孤岛走去,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串翻滚的血浪。
终于,那个一直背对着它的牧尸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鼠巨兽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不是一张脸,那是一张由无数不同生物的五官缝合而成的拼图。
一只羊的眼睛,一只猪的鼻子,一张鱼的嘴巴……它们被用粗糙的黑线歪歪扭扭地缝在一起。此刻,那张怪诞的脸上正露出了一个极度不悦的表情。
“你……”牧尸人开口了。那张开的鱼嘴里发出的却是一种如同夜枭般尖利刺耳的声音,“踩坏了我的花。”
他那只属于羊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鼠巨兽,里面充满了孩子玩具被抢走般的愤怒与疯狂。
“新来的老鼠?”他的鼻子嗅了嗅,“身上有股很讨厌的味道……一股不属于‘堆’的垃圾的味道。”
他忽然笑了。那张缝合的脸笑得无比扭曲、无比诡异。
“正好,我新培育的‘血肉藤’缺养料了。就用你,和你身后那个自以为是的‘新王’的骨头,一起当化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