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发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个冰冷的念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王座之下那成千上万的怪物神魂。
“去。”
“吃。”
死寂被撕裂。
那匍匐着的黑色潮水,沸腾了。
“吼——!”
三头骨龙仅剩的两个脑袋仰天咆哮。那不是愤怒,是贪婪,是对血肉的极致渴望。它第一个转身,冲向西方。
轰!轰!轰!
怪物大军动了,像一座由垃圾与骸骨组成的山脉活了过来。它们争先恐后,践踏着彼此的身体。它们那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目标——
育尸场。
那个王的新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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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之海在暴走。
鼠巨兽扛着“拾荒者”,静静地站在这片疯狂的中央。它是这片混乱地狱里唯一的定海神针,是王意志的延伸。
很快,它听到了那如同地震般的脚步声,看到了从黑暗中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门板巨剑,指向那片依旧在自我吞噬的血肉海洋。一个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所有抵达的怪物脑海中炸响:
“王的恩赐。”
“吃。”
“活下来。”
怪物们停在了那破碎的骸骨围墙前。它们畏惧那片散发着极致疯狂与不详气息的血肉之海,但王的命令,和那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粹的诱惑,战胜了恐惧。
一头全身由生锈刀刃组成的螳螂状怪物第一个冲了进去。它将自己那锋利的刀足狠狠刺入一团蠕动的肉块,然后大口撕咬。
下一秒,它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它那钢铁的身体竟开始融化,被那团看似毫无反抗的肉块反向吞噬。
然而,就在它即将被彻底融化的瞬间,一股灰色的混沌之力从它体内猛地爆发。那是王的印记,是苏九赐予每一个子民的“资格”。
嗤啦!
那试图吞噬它的肉块,像被泼了王水的积雪,瞬间被腐蚀气化。而那头螳螂怪物在吞噬了那一小块血肉之后,身体猛地一震——它那生锈的刀足之上,竟长出了一根根血色的肉筋。它的气息暴涨了一截。
它变强了。
这一幕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水,瞬间点燃了所有怪物的疯狂。
“吼!”
“嗷——!”
没有犹豫了。成千上万的怪物像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那片血肉之海。
一场史无前例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它们疯狂地撕咬,疯狂地吞噬。它们在吃,也在被吃。一头弱小的骷髅蜥蜴刚刚吞下一块跳动的心脏,身体还没来得及长出血肉,就被旁边一头更强大的多足蜈蚣连同心脏一起咬断吞下。
而那头多足蜈蚣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一棵从血海中突然长出的手臂之树抓住,撕成了碎片。
这里没有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吃掉一切,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更丑陋、更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