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料。
这两个字,比“开饭”更古老,更根本。
它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破了混沌之海温和的表象,触碰到了沉睡在最底层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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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翻滚的灰色海洋,停了。
不是凝固,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如果说刚才它是一个准备回收万物的慈祥母体,那么现在,它是一个被人掀开头盖骨、用冰冷勺子搅动着脑浆的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诞生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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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宏大——在所有正在狂饮的神魔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归来。”
那不再是温柔的召唤,而是一道绝对冰冷的命令,是造物主对自己的造物发出的强制回收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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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头正在大口吞咽混沌的三头魔犬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正在吞噬的三张嘴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内翻转——它在吃自己!
它身体的每一颗粒子都在尖叫着,想要回归那片灰色的海洋,想要重新变成最原始的“可能性”!
噗!
它的一个头颅像融化的蜡烛般化作一滩灰色液体,滴落回海中。
“不……王!”它剩下的两个头颅发出绝望的哀嚎。它不想回去,它还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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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神明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他感觉自己那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神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融合,要将他还原成一道最纯粹的“矛盾”概念!
他死死咬着牙,用刚刚才从门板上获得的一丝坚固,抵抗着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命令。
“我……是拾荒者!”他咆哮着,张开嘴狠狠地咬向身下那片试图将他溶解的混沌之海!
他要在被彻底回收之前,再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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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的士兵们在那回归的本能与他赋予的贪婪之间痛苦挣扎,像一群瘾君子在戒断反应中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
他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个厨师对食材火候的精准判断。
“还不够。”一个冰冷的念头响起,“这锅汤的魂,太韧了。需要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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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
扛着那把丑陋的剑,他向混沌之海的更深处走去。
那古老的意志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整个混沌之海暴动了!不再是温柔的回收,而是狂暴的绞杀!
无数灰色的混沌化作亿万条巨大的触手、手臂、利爪、巨口,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所有可能的维度,轰向苏九!试图将这个胆敢挑衅原点的异物彻底碾碎、撕裂、吞噬!
然而,苏九只是走着。
那些足以抹平一个宇宙的攻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的瞬间,就仿佛撞上了一个绝对的“空”——一个连“攻击”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领域。他的“饥饿”,是所有存在的终极墓场。任何试图填满它的东西,都只会让它变得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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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了混沌之海的最中心,最深处。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一个点——一个比周围所有混沌都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灰色光点。它在微微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个世界的生灭在其中一闪而过。
那就是“汤”的魂,是这片混沌之海的意志核心,是那所谓的“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