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伸出双手,将那堆废铁连带着周围的碎石,一把捞起,然后,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一次,没有咀嚼,没有消化。
只有封禁。
它胸口的裂缝缓缓闭合,将那堆垃圾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也彻底隔绝。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巨大的深坑,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门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它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酒馆门口,重新站定。
暗金色的眼瞳,缓缓黯淡。
再次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酒馆二楼的窗户,那道缝隙,也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一切,重归宁静。
青丘月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一场足以毁灭整条街区的危机,就这么……结束了?
不。
还没有。
她看见,老人正面无表情地走到酒馆门口,拉开了门。
他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遥远的星空,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青丘月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您……”
“嘘。”
老人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听。”
青丘月一愣,侧耳倾听。
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它在叫。”
老人说。
“那条生锈的狗,在死之前,还是把这里的位置,传给了它的同类。”
“现在,那些狗,循着味儿,找来了。”
话音刚落。
千星之城那暗淡的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是三道。
三道巨大的,仿佛被利刃划开的空间裂隙,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下一秒。
三艘通体漆黑,外形如同匕首的星舰,从裂隙中缓缓驶出。
它们无声无息,像三条从深渊中游出的鲨鱼,带着一股审判万物的冰冷气息,悬停在了城市的上空。
帝国的“执刑者”级,灵魂追猎舰。
三艘,齐至。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千星之城。
那是属于帝国的威严,是凌驾于无数文明之上的,不容挑衅的绝对霸权。
在这股威压下,青丘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眉心的“锁”,更是前所未有地滚烫起来,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烙铁。
“找到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同时在整座城市所有生物的脑海中响起。
“皇室遗物‘天狐之锁’。”
“以及……”
“亵渎帝国威严的,罪人。”
随着声音落下。
三艘执刑者战舰的舰首,同时亮起了毁灭性的光芒。
三道粗壮无比,足以贯穿星球的湮灭光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交叉着,精准地轰向了这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它们要将这里,连同这片街区,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老人依旧站在台阶上,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三道撕裂天穹的光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为什么。”
“总有蠢货。”
“喜欢在老虎睡觉的时候,往他耳朵里灌开水呢?”
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酒馆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股东先生。”
“抱歉。”
“是我这个当管家的,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