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他们到达了中央帝国的废墟,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人,场景十分热闹。人们排着长队,挨个去折磨那滩烂泥。
行者拉着女孩挤进人群,他看到了空,空趴在地上,身体布满了伤痕。
一个找回了葡萄园梦想的男人站在空面前,手里拿着一串酸葡萄。男人强行掰开空的嘴,把葡萄塞进去,空感到恶心,把葡萄吐了出来。男人踢了空一脚,转身离开。
行者走到空面前,周围的人看到半透明的行者,感到害怕,退后了几步。
空抬起头,看到了行者,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来干什么?
行者蹲下身,拿出木板在上面写字:那个少年让我告诉你,你的胃修好了。
他把木板放在空面前,空看到这行字,身体剧烈发抖。在空看来,这句话极其恶毒,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我不要吃,空拼命摇头,吃了会炸开,会痛。
行者看着他,继续写字:你现在已经被折磨得很痛了,进食会比现在更痛吗?
空愣住了,他看着周围那些拿着石头的人,感到绝望。
行者写道:我需要你帮我找一种能被看见的声音。
空看着木板,发出干涩的笑声:声音的颜色,那个疯子导演还在玩游戏。空看着行者,我找不到,我什么都吃不下了,我毫无用处。
行者没有放弃,他写道:你吃过全世界的故事,你吃过诗人的悲伤。你吃过懦夫的愧疚,你一定知道声音是什么颜色的。
空摇头:那些东西我都吐出来了,我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女孩站在旁边,看着空,她没有感到害怕。她走上前,蹲在空面前,伸出手,摸了摸空那灰色的身体。
空感到震惊,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平静的动作触碰他。别人只会打他,女孩的触碰很轻。
女孩拿过行者的木板,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她指了指圆圈,又指了指空的肚子。
空看不懂。
行者拿过木板,写道:她问你,你的肚子里是不是空的。
空看着女孩,点了点头。
女孩笑了,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空面前。
空看着那个红色的苹果,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抽搐。他想吃,他非常想吃,但他不敢,这画面极其残忍,一个重度厌食症患者面对食物的诱惑,内心正在进行剧烈挣扎。
行者看着空的反应,他写道:你害怕吃下别人的故事会引发反叛,但这个苹果没有故事,它只是一个苹果。
空盯着苹果,他的身体慢慢蠕动,伸出干枯的手,抓住了苹果。他把它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反叛,只有苹果的甜味。
空哭了,灰色的眼泪流过他满是伤痕的脸,他终于吃下了一口正常的食物。
行者看着他,写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空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看着行者。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不知道声音的颜色,但我知道谁知道。
行者写道:谁?
空看向天空:那个导演,他创造了这一切,他手里有所有的剧本。
行者皱起眉头,他写道:他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
空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他当然不会,他只喜欢看戏。空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木板,你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你必须让他觉得不无聊。
行者写道:怎么做?
空抬起头,看着行者,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孩:砸了他的场子。
行者看着空,这货虽然变成了一滩烂泥,但其骨子里的反叛精神显然还没有被彻底磨灭。
行者在木板上写下文字:这听起来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空盯着行者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疯狂:我有个主意,你把她喂给我。
行者看着地上的字,他没有立刻拒绝。
行者拿起树枝,在木板上写下回应:吃了她,你能得到什么?
空看着女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吃了她,我就能重新定义声音,我们就能掀翻那个导演的棋盘。
行者看着空。他擦掉木板上的文字,写下最后一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