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远处的人群看到天空上的公告,感到极度恐惧,他们不明白这个疯子导演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致命陷阱,只想离那个黑洞越远越好。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废墟上很快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少年、行者、女孩,以及那个被金色栅栏围住的黑洞。
少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逃跑的人群,感到无聊,这些人失去了故事,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而求生欲极其单调,少年需要更高级的乐子。
他转过头看向行者和女孩所在的方向,行者正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少年迈开脚步走向行者,走得很随意。来到行者面前,女孩立刻挡在前面,举起一块尖锐石头,眼神十分警惕。这姑娘虽然听不见,但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在她的世界里,这个双手插兜的少年比那滩烂泥还要危险一万倍。
少年没有理会女孩的石头,他看着行者。
你的物理课讲得不错,少年说道,你成功地用一个黑洞恶心到了我。
行者脸色苍白,失血过多,他开口回答:我只是陈述了客观规律。你制造了一个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怪物,他必然会引发系统的崩溃。
少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的对,少年说道,所以我把他的排泄物圈起来了,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绝对空洞。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猜,如果我把一个人扔进去,他会经历什么?
行者看着少年,大脑快速运转,试图用逻辑推导这个假设。
他会失去物理形态,行者说道,他的原子会被打散,变成一堆无意义的量子泡沫,他会死得很彻底。
少年摇了摇头。
你太悲观了,哲学家,在我的片场里,死亡是最无聊的结局。
少年伸出手,指了指那个被金色栅栏围住的黑洞。
那里面没有物理规则,但那里面有他吃过的所有颜色。有诗人的悲伤,有懦夫的愧疚,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故事残渣。
少年看着行者的眼睛。
进去的人不会死,他会被那些故事残渣重新拼凑,变成一个全新的东西,一个由纯粹意义构成的生物。
行者感到荒谬。
这在逻辑上不成立,行者说道,意义依附于物理实体存在。没有了大脑的神经元,意义去哪里存储?
很显然,行者这位唯物主义战士坚决不接受这种唯心主义设定。系统在后台估计疯狂鼓掌:怼他!用科学的武器打败这个搞玄学的变态导演!
少年没有生气,反而感到愉悦。
所以我们需要做个实验,少年说道。
他看向了那个干瘪的灰色皮囊,那个曾经叫做空的怪物。
他拉出了这个黑洞,但他自己还在外面。
少年打了一个响指,那张灰色皮囊突然飞起,越过金色栅栏,直接掉进黑色空洞里。
没有声音,没有水花,皮囊瞬间消失了。
少年看着黑洞,行者也看着黑洞。女孩放下石头,感到疑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洞里没有任何动静,依然是一片绝对的黑色。
行者收回目光,看着少年。
实验失败了,行者说道,他被抹除了。你的唯心主义假设被物理规律击碎了。
少年没有看行者,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个黑洞,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这个笑容让系统在后台直接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报,每次导演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少年转过头看着行者。
你错了,哲学家。他没有被抹除,他只是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比物理实体更坚固的容器。
行者皱起眉头,感到不解。
什么容器?
少年抬起手,指了指行者脚下的地面。
他变成了你的影子。少年语气轻松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只要有光的地方,他就会一直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