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数据流彻底紊乱。皮肤上突兀地裂开数道恐怖的伤口，浑浊的液体疯狂喷涌而出。

袁天罡痛苦地跪倒在腐蚀的金属地板上。

这姑娘的辅助极其致命——她用简单的声波，生硬地把这个嚣张的变异体弹成了碎肉。

“声波的干预有效。”秦明平稳地评价，“他的躯体无法承受高频震荡，高维数据的强制融合破坏了分子键。”

袁天罡绝望地抬起头，眼眸中充满了混乱的数据代码。

“躯体的崩溃无法阻止高维降临！”他释放疯狂的脑电波，“我即将上传意识！我将回归高维的怀抱！”

他的大脑突兀地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强光，庞大的数据流试图穿透深海的水压，疯狂地向着遥远的宇宙发送。

秦明平稳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上传需要稳定的传输通道。”他平静地陈述，“你忽视了局部的电磁环境变量。”

他迅速从灰色口袋里拿出那个残破的黑色设备，果断地按下了拦截键。

庞大的电磁干扰猛烈地覆盖了整个基地。蓝色数据流突兀地撞击在强硬的干扰网上——发生了严重丢包，庞大的信息在混乱的电磁场中彻底消散。

上传客观地失败了。

这物理学家的断网极其及时——他不讲理地拔掉了敌人的网线，生硬地把敌人的灵魂锁死在这个破烂的海底。

蓝色强光迅速黯淡下来，袁天罡的躯体彻底失去活力，无力地瘫倒在金属地板上。他艰难地大口呼吸着刺鼻的化学气体，感到极度的绝望。

秦明平稳地走到他前方，战术军靴踩在腐蚀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平静地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失败的变异体。

“反抗缺乏意义。”秦明开口，“你客观地输掉了这场博弈。”

李淳风艰难地走过来，复杂地看着地上那个陌生的老朋友。

“他彻底败了？”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秦明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平稳地蹲下身，他平静地看着袁天罡混乱的眼眸。

“你天真地以为，高维公司赋予你力量，是为了帮助你统治低维世界？”秦明平稳地陈述。

袁天罡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发出虚弱的合成音。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你试图上传意识的时候，高维网络给你返回了什么代码？”秦明极其平稳地说道，“他们根本没有准备接收你的数据，他们客观地启动了针对你的销毁程序。因为在他们的计算中，你这个过时的诱饵，已经完美地完成了暴露地球核心坐标的使命。”

袁天罡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是一颗棋子。高维公司需要的不是他的忠诚，而是他的坐标。他活着的一千年，不过是一个漫长的信号发射器。

“不……不可能……”他发出破碎的声音。

“可能与否，取决于物理定律。”秦明站起身，“而物理从不说谎。”

他转身向舱门走去，步伐平稳如初。女孩抱着七弦琴跟在他身后，李淳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友——如今只剩一堆即将溃散的碳基残骸。

他们走出基地，走进深海。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那是物理定律最后落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