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川西平原的雾气还没散尽,成飞试飞站的跑道灯就已经全亮了。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的航空煤油味和紧张到要把人肺管子冻住的寒意。
七架黑乎乎的家伙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
打头的是那架双座版歼-20蜂王,机背隆起,像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而在它身后,呈扇形排开的六架天犬无人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廉价的工业暴力美学。
没有光滑的隐身涂层,机身表面甚至能看到碳纤维注塑成型时留下的粗糙纹理。
起落架也就是几根钢管焊的,简陋得像是路边五金店的手艺。
“真丑。”
李月站在塔台的防弹玻璃后,手里捧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嘴上嫌弃,眼神却热得发烫,“丑得让人放心。”
“好用就行。”林凯站在她身旁,目光盯着跑道尽头,“杀人的刀,不需要雕花。”
耳机里传来李振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啦声,听起来有点亢奋,又有点诡异的冷静。
“蜂王就位。”
“连接检查……神经同步率98%,量子链路延迟零。”
“这帮小崽子们有点躁动,它们饿了。”
陈静坐在后排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头也不回地汇报:“‘果冻’系统全功率运行,磁场护盾已张开。”
“目前的微颤数据在容差范围内,量子态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赵上将皱了皱眉,但他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就在这时,雷达监控员突然喊了一声:“报告!东海方向发现异常空情!”
大屏幕瞬间切换。
那是一条刺眼的红色轨迹,正沿着领海基线外侧大摇大摆地画着“8”字。
“是老熟人了。”
情报参谋脸色难看。
“星条联邦的RC-135S眼镜蛇球侦察机,专门盯着咱们的弹道导弹和新型飞行器。”
“后面还有一架E-3预警机,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看来那个安德森虽然人怂了,但耳朵还挺长。”
“不仅如此。”
陈静调出一张卫星云图。
“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就在冲绳以南,四架F-35C刚刚弹射起飞,挂载了电子战吊舱。”
“他们这是把锅碗瓢盆都带齐了,准备来咱们家门口吃席呢。”
指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首飞是绝密。
按照常规流程,这时候应该立刻暂停任务,或者派出战机进行驱离,直到空域净化完毕。
赵上将看向林凯,语气凝重:“要不要推迟?”
“或者让东部战区的兄弟部队上去清个场?现在起飞,等于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裸奔。”
“我们的雷达特征、通讯频率,甚至发动机的热信号,都会被他们录得一清二楚。”
“清场?”
林凯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挑衅的红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被窥探的恼怒,反而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看到客人们终于落座后的满意。
“为什么要清场?”
林凯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大老远跑过来,烧了几百吨航空煤油,不就是想看看咱们的新玩具吗?”
“林总,这可是核心机密……”旁边的王处长急了。
“真正的威慑,不是藏在保险柜里的图纸,而是当着你的面把刀拔出来,你却发现自己连脖子在哪都不知道。”
林凯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既然客人来了,那就把门打开。”
“让他们看,让他们录,让他们把每一个像素都带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前提是,他们得看得懂。”
赵上将盯着林凯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按林总说的办!塔台,放飞!”
“明白!”
跑道上,李振华听到了指令。
他在后座舱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崽子们,起床干活了!”
“轰——!!!”
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一场地震。
七台发动机同时咆哮。
尤其是那六台经过魔改的涡扇-10A惊雷,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现代涡扇发动机那样低沉顺滑,而是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像是几百头野兽同时被踩了尾巴。
蓝紫色的尾焰瞬间喷出十几米长,将跑道映得如同白昼。
没有优雅的滑跑,没有循序渐进的加速。
在这群疯狗的字典里,起飞就是弹射。
短短几百米,六架天犬无人机几乎是旱地拔葱般冲入夜空,紧紧咬在歼-20的身后。
……
两万米高空,东海边缘。
RC-135S侦察机内,任务指挥官米勒少校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
“这帮华夏人真是属乌龟的,这么久了连个鬼影都……”
“长官!有动静!”
电子战军官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扯下耳机,“热成像告警!七个……不,是一个巨大的热源正在急速爬升!上帝啊,这上升率……每秒350米?这是导弹吗?!”
米勒少校猛地扑到监控台前。
红外传感器传回的画面上,七团巨大的亮斑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冲破云层。
“雷达呢?雷达抓到什么了?”米勒大吼。
“没有!”
雷达操作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AN/APY-2雷达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回波,没有RCS特征!就像那里是一团空气!”
“不可能!那么大的热源,怎么可能是隐身的?”
“长官,你看这个!”电子战军官指着频谱分析仪,声音都在发抖,“全频段扫描……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