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的嘴角咧开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好多……好多飞机……遮天蔽日……那是咱们的……那是……”
“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尖锐的长鸣声划破了病房的死寂。
那个要把灵魂刻进芯片里的老兵,去给上帝当教官了。
……
三天后,八宝山革命公墓。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下雪,只有凛冽的北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葬礼很隆重,空军的高层几乎全到了。赵上将脱帽致哀,眼眶通红。
年轻的飞行员们排成方阵,对着那张黑白遗像敬礼,很多人都在偷偷抹眼泪。
林凯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等到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林凯才走上前,把盒子放在墓碑前。
那是一架1:72的天犬无人机模型,通体漆黑,只有机腹位置喷涂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
“老李,这玩意儿现在叫‘忠诚僚机’了。”
林凯蹲下身,把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点燃三根插在土里。
“你给它注入了魂,它就永远是你的狗。”
“你在天上看着,看这群疯狗怎么把敌人的狼群咬碎。”
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北风吹散。
林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没有回头,大步向山下走去。
这一卷的硝烟散了,但在这个国家通往强盛的路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休止符。
刚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旁,李月正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等着他。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刚哭过,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那种锐利。
“走了?”李月轻声问。
“走了。”林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得很安详。”
2021年初春,京城。
季节的更替总是悄无声息,但世界的变化却往往伴随着雷鸣。
外交部亚洲司的办公电话响得如同战时指挥部,接线员的嗓音已经嘶哑。
但每一通电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汇集起来,便是一场正在遥远大陆上失控的人道主义灾难。
“……对,我们正在核实,请保持冷静……”
“……信号不好,喂?喂!能听到吗?你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北非国家,利比亚,这个名字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从一个地图上的陌生符号,变成了悬在无数华夏家庭心头的一块巨石。
突如其来的内战,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夜之间将这个贫瘠而混乱的国家炸得四分五裂。
政府军与地方武装的交火线犬牙交错,首都机场的跑道上甚至出现了弹坑。
而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散落着超过三千名华夏公民。
他们是援建项目的工程师,是矿产公司的工人,是小商品市场的商人。
战争爆发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正身处偏远省份的矿区和工地上。
交通要道被手持AK-447、分不清是兵是匪的武装人员封锁,通讯基站被炮火摧毁,断断续续传回国内的,只有夹杂着枪炮声的惊恐求救。
“我们被困在瓦乌矿区了!外面全是枪声,食物和水撑不了几天了!”
“大使馆的电话打不通,谁来救救我们!”
一段只有十几秒的手机视频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