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老街还浸在薄雾里，晚香斋操作区的灯却已亮了三个小时。陈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测试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参数，屏幕右下角弹出“第100次连续测试完成，合格率98%”的提示框时，她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怎么样？故障点都解决了吗？”林默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陈曦。桌上的白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前99次测试的故障记录：第17次因硅胶爪螺丝松动导致力道偏差2N，第43次因电源线接触不良停机，第78次因擀皮模块定位偏移导致厚度差0.3——这些问题，陈曦都已逐一解决，还准备了两套备用零件，甚至把易松动的螺丝都换成了防松螺母。

“最后这10次测试，零故障。”陈曦喝了口豆浆，指了指旁边的工具箱，“备用硅胶爪、螺丝、电源线都装好了，还有个手动应急开关，要是真出问题，按下开关就能停，苏姐随时能接手手工揉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把实时数据显示屏调大了，到时候现场能清楚看到力道、温度、擀皮厚度这些参数，让大家知道机器是按传统标准来的。”

林默拿起桌上的“机械臂参数与传统手艺对比表”，这张表他改了五遍，左边列着爷爷手札里的手工参数：揉面力道30-40N、揉面次数800次、擀皮厚度2.5±0.1、面团最终温度28℃±1℃；右边是“糕小默1.0”的实时参数，每一项都和手工参数高度重合，甚至在精度上更稳定。“等会儿把这表印20份，萌萌负责发给参会的人，特别是老匠人和美食博主。”

苏晚这时也来了，手里拎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爷爷生前用的旧擀面杖和面团刮板。“我把爷爷的老工具带来了，到时候可以用老擀面杖测测机器擀的皮，让大家看看厚度是不是和手工一样。”她打开盒子，旧擀面杖的木质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还留着爷爷常年使用的痕迹，“我还准备了5斤面粉，要是机器真出问题，我半小时就能揉好面团，保证不耽误试吃。”

李萌萌抱着一摞宣传海报跑进来，海报上印着机械臂揉面的场景，旁边配着爷爷的手札照片，标题写着“用技术守匠心，让老味传下去”。“我刚才去巷口的打印店取海报，老板还问咱们是不是真要带机器去品鉴会，说张远昨天还跟他吹牛，说咱们不敢来呢！”萌萌把海报叠好，眼里满是期待，“今天咱们一定要让大家看看，机器做的糕团也有老味道！”

七点半，团队开始往面包车上搬“糕小默1.0”。这台原型机不算大，长80、宽60、高120，但重量有50kg，林默和陈曦费了好大劲才抬上车。为了防止运输中磕碰，他们用泡沫板把机械臂裹得严严实实，还在车厢里垫了棉絮，硅胶爪更是单独装在防震盒里。“路上开慢点，别颠坏了。”苏晚叮嘱道，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准备到现场后擦干净机器上的灰尘。

半小时后，面包车停在西街“老味糕点铺”门口。品鉴会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各家糕点店的样品，张远正站在桌旁，和几位糕点店老板说话，看到林默他们下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我没邀请你们吧？”张远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轻视，“怎么，是来给我的品鉴会添堵，还是想让大家看看你们的‘机器假货’？”

林默没理他，指挥着陈曦和萌萌搬机械臂：“小心点，先放那边的空地上，离电源近点。”

“张老板，品鉴会是交流手艺的地方，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林记来？”赵爷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我倒是想看看，林记的机器能不能做出老味道，总比有些人只会抄配方、搞小动作强。”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包括几位举着相机的美食博主，“老街寻味”也在其中，他皱着眉打量着机械臂，小声对身边的人说：“这机器看着挺简陋的，能做出好糕团吗？”

陈曦没理会这些议论，熟练地连接电源，打开机器开关。显示屏亮了起来，上面跳出“糕小默1.0”的logo，然后进入参数设置界面：揉面力道32N、画圈频率60次/分钟、翻转角度90°、擀皮厚度2.5、目标温度28℃。“苏姐，准备面粉。”陈曦喊道。

苏晚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面粉，按照200克面粉配80克水的比例，和成面团，放在机械臂的工作台上。陈曦按下“启动”按钮，机械臂的硅胶爪缓缓落下，轻轻抓起面团，开始按照预设的轨迹画圈揉面——动作不快，却很稳，和苏晚平时揉面的节奏几乎一样。

显示屏上的实时数据不断跳动：当前力道31.8N、面团温度26.5℃、揉面次数120次……“大家看，这机器的揉面力道和次数，都是按林爷爷生前的标准来的。”赵爷爷走到显示屏前，指着上面的数据，对围观的人说，“我跟林爷爷一起学手艺的时候，他揉面就是这个力道，不多不少，刚好能揉出面筋，又不会把面团揉死。”

周爷爷也凑了过来，仔细看着机械臂的动作：“这翻转角度，和手工揉面时转面团的角度一样，都是90度，这样才能保证面团每个地方都揉到。以前我教徒弟，光这个翻转角度，就教了半个月，好多徒弟都掌握不好，这机器倒精准。”

张远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想开口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机械臂的动作和数据，都挑不出错，甚至比有些新手的手工还要标准。

揉面进行到第800次时，机械臂自动停下，开始擀皮。硅胶爪轻轻把面团压平，然后擀皮模块缓缓移动，将面团擀成直径10、厚度2.5的圆片。陈曦拿出千分尺，测量擀皮的厚度：2.51，误差0.01。“大家可以看看，这个厚度和手工擀的一模一样，而且每个地方的厚度都均匀，手工擀皮很难做到这么精准。”陈曦把千分尺递给旁边的一位老匠人。

老匠人接过千分尺，反复测量了几次，点点头：“确实准，我擀了四十多年皮，也不敢说每次都这么匀。”

这时，苏晚已经把机械臂揉好的面团做成了芝麻酥，放进带来的小型烤箱里。“等会儿烤好，大家可以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和手工的一样。”苏晚笑着说，然后拿出爷爷的旧擀面杖，“这是林爷爷生前用的擀面杖，刚才机器擀的皮，用这擀面杖再擀一遍，厚度还是一样，说明机器的参数和手工的标准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