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石板上。
沙土上的字迹渐渐被风吹散,留下浅浅的痕迹,又很快被新的笔画覆盖。
凌瑶站在中间,一会儿弯腰纠正天官的坐姿,轻轻按住她总想扭动的肩膀,柔声提醒:
“坐直啦,不然眼睛会不舒服的。”
一会儿又俯身指点克己的笔法,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感受撇捺的力道:
“这里要轻一点,慢慢收笔才好看。”
偶尔还停下来,侧耳听星月小声提问,耐心地一一解答,像个真正的小先生,温柔又认真。
而那三个性格各异的小家伙,也是安安静静地围在她身边。
葡萄架下的青石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石桌上铺着一方暗纹棋盘,黑白棋子如星子般散落,正于纵横十九道间无声交锋。
凌尘执白,指尖捏着一颗莹润的白子,指腹摩挲着棋子冰凉光滑的表面;
白浅羽握黑,黑子被她稳稳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两人都微微前倾着身子,手肘支在石桌上,目光紧锁棋盘,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绵长的气息拂过棋盘,未吹动一粒棋子,生怕惊扰了这局棋的气韵。
凌尘眉峰微蹙,眼底凝着思索,视线在右下角的棋势上反复逡巡。
——那里黑棋如细密的蛛网般层层铺开,看似松散无章。
实则每一粒黑子都暗藏杀机,步步紧逼,将白子的退路封得只剩一线,稍不留神便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白浅羽惯用的路数,看似温和内敛,却藏着绵密的韧性,像她平日里打理的庭院,于无声处见功夫,处处透着巧思与沉稳。
他捏着白子的手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
目光在几处关键点位上来回切换,试图寻出破局之道。
“该你了。”
白浅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边缘的木质纹路,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她执棋的手稳得很,黑子夹在指间不见半分晃动。
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眉梢轻轻扬起,显然对自己布下的困局颇为满意。
沉吟半晌,凌尘终于落子,“嗒”的一声轻响,白子如孤舟般闯入黑阵,落在最险的一处断点上。
这一步看似冒险,实则精准地掐住了黑棋的命脉,于绝境中辟出条生路。
他抬眼时,恰好撞见白浅羽眼底未及收起的笑意,嘴角也跟着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棋风,看着软,但缠人的本事却着实厉害。”
“总好过你!”
白浅羽指尖一动,黑子稳稳落下,恰好截断了白子的另一条退路,声音里带着浅淡的戏谑,尾音轻轻上扬。
“不断的变幻风格,现在还像把没开刃的钝斧,横冲直撞的。”
两人说话时,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石桌另一端的四小只,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那片小小的天地。
见天官趁着凌瑶低头翻书的间隙,又偷偷拿起笔,在克己的背后轻轻画小狐狸,还憋着笑偷偷瞄克己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