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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祝福。江让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婚服，面如冠玉，眉眼含笑，不时向两侧百姓拱手致意。所到之处，欢呼声不绝于耳，有人往马前抛撒鲜花，有人高声喊着恭喜，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奶声奶气地喊着新郎官。

丞相府门口，李氏站在一旁，用锦帕轻轻抹着眼泪，一副不舍落泪的模样，可帕子一放下，眼眶虽红，嘴角却已抿平，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她上前拉住白璃的手，声音故作哽咽：“阿璃，到了将军府，要好好过日子，听将军的话，莫要任性。”

白璃淡淡点头，并未看她，心中清楚这眼泪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昨夜他偶然听见，李氏与丞相在书房商议，早已暗中投靠三皇子，助其争夺太子之位，一旦事成，白玉便是太子妃，区区将军夫人，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白璃懒得拆穿这些算计，轻轻抽回手，转身踏上花轿。

厚重的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锣鼓声、鞭炮声、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他端坐轿中，大红盖头遮住面容，嘴角却始终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即将与江让成婚的欢喜。花轿晃晃悠悠前行，一路向着将军府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稳稳落下，外面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鞭炮炸响的瞬间，白璃的肩微微缩了一下，隔着轿帘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和震动。他低下头，大红盖头垂在眼前，流苏轻轻晃动，映出一片朦胧的红。

轿帘从外面掀开，一只手伸进来。修长有力，虎口有薄茧，掌心温热。白璃认得出这只手，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他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那只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那只手收紧了一些，稳稳地握住他。

“阿璃，到了。”江让的声音很低，被鞭炮声盖去了大半，白璃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弯起嘴角，攥紧那只手，一步一步走出花轿。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透过盖头的缝隙，他看见两道影子紧紧依偎在地上，再也不分开。

江府正厅早已布置一新，红绸绕梁，喜烛高燃，老夫人端坐正位主椅，虽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淡意，却也换上了喜庆的锦袍，江夫人立在一侧，沈嫣然随侍在旁，满朝文武、亲友宾客皆立在厅中，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身上。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音洪亮，响彻正厅：“一拜天地——”

江让微微侧身，悄悄调整脚步，让白璃能更稳地站着，随后牵着他的手，一同缓缓弯腰躬身，对着天地郑重一拜。拜下时，江让的指尖轻轻蹭了蹭白璃的手背，无声的安抚，让白璃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耳尖的红更深了几分。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正位的老夫人与江夫人躬身行礼。老夫人看着身前并肩跪拜的两人，看着江让眼底藏不住的欢喜，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江夫人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神色也柔和了不少，这场僵持许久的反对，终究在大婚这一刻，化作了成全。

行完礼起身时，江让伸手轻轻扶了扶白璃的胳膊，怕他久跪起身头晕。

“夫妻对拜——”

赞礼官话音落下，两人面对面而立，虽有盖头相隔，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江让动作放得极轻，缓缓躬身，白璃也跟着弯腰，两人额头几乎相抵，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江让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白璃能听见：“阿璃。”

白璃身子微顿，盖头下的眼眶微微发热，轻轻颔首，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坚定：“嗯。”

赞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礼成——送入洞房——”

唱喏声刚落，鞭炮声与欢呼声再次炸开。青墨小跑着上前，扶着白璃的手，一步步朝着后院走去。白璃低着头，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踩在落了一地的红鞭炮屑上。路过沈嫣然身侧时，她垂着眼，默默退到一旁，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她抬起头，看着白璃的背影，终究是笑着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