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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他穿过回廊时，白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地上，灯笼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摇摇晃晃的。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瞬间皱紧，慌慌张张地开口：“我的腿呢？我的腿不见了！”

江让又心疼又好笑，快步将人抱进屋内，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拉起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温声安抚：“宝宝，腿在这儿呢，你摸摸。”

白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认真地捏了捏，确认腿还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倒回枕头上。他的头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江让开始替他脱衣服。先是鞋袜，然后是中衣。白璃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往后缩了缩，双手攥着衣领，一脸警惕地看着江让，像一位良家少男遇见了登徒子。

“你做什么？”他问，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软绵绵的防备。

“帮你洗澡，阿璃。”江让耐心地回答，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

白璃攥紧衣领，摇了摇头，眉头皱在一起，一脸认真地说：“不要洗澡，腰疼。”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阿璃。”江让哄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白璃思考了一下，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在处理一件极其复杂的难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你是骗子。”

“小醉鬼。”江让无奈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梳理着。“那帮你换衣服，行吗？”

白璃又思考了一下，这次思考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松开攥着衣领的手，重新躺回枕头上，像一只终于放弃了抵抗的小猫，软绵绵地摊在那里，任人摆弄。

江让替他换好中衣，又去试了试浴桶的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将白璃从床上抱起来，抱到浴桶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白璃的身体入水时激起了小小的水花，溅在江让的手上、袖子上。他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整个人泡在温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靠在桶壁上。

被暖暖的水汽一熏，白璃瞬间安静下来，不再闹脾气，困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靠在浴桶边缘昏昏欲睡。

江让坐在桶边，轻轻替他擦洗身体，白璃却忽然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湿润。

他躲开江让的手，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水花溅出来，溅在江让的衣服上。看着江让衣襟被打湿，他似乎觉得格外好玩，不停撩着水，把江让弄了一身湿，自己却趴在桶边，咯咯地笑个不停，眉眼弯弯。

“别闹。”江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里却没有一丝责怪，只有满满的纵容。

白璃不听，水花四溅，弄了江让一身水，连头发都湿了。他还在那里笑。

江让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干脆脱了衣服，跨进了浴桶。

白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望着江让，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水从桶沿漫出来，哗啦啦地流到地上，打湿了青砖，在烛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后来白璃只觉得满室的烛光晃得刺眼。那光从铜灯里跳出来，从水面上反射过来，从江让的肩头滑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的身体像在水中起伏，忽上忽下，忽沉忽浮，像一片被波浪推着走的落叶，没有方向，也没有重量。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最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紧紧地，牢牢地。

水声哗哗地响，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烛光跳了又跳，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

第二日，白璃醒来时，头有些酸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过神来，才发现浑身都疼——腰几乎要散架了，腿也酸，手臂也酸，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他躺在那里，盯着帐顶，慢慢地回忆昨晚的事。

酒楼，葡萄酒，七皇子，马车，浴桶……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江让就躺在他身侧，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和餍足，像一只吃饱了的大猫。

“醒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白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他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江让轻笑出声，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他的呼吸喷洒在白璃的耳廓上，痒痒的。

“母亲和祖母那边不用过去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我已告诉她们，你近来身体不适，需要好好养着。”

白璃的耳尖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个耳廓，最后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绯色。他将被子拉得更高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让，你混蛋。”

江让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传到白璃的背上。他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在白璃的发顶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狗。

“嗯，我混蛋。”他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悔意，反而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满足，“阿璃昨晚也很喜欢混蛋的。”

白璃在被子里狠狠地挠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江让没有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