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再细看时又恢复正常。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按照计划,林翠翠会在御花园制造一场“偶遇”,拖住可能出现的乾隆;张雨莲负责点火;陈明远则潜入小楼救人。
子时的更鼓敲响。
和珅私邸东侧马厩,火苗准时蹿起。守卫的叫喊声、马蹄的嘶鸣声、水桶的碰撞声乱作一团。
陈明远伏在假山后,心脏狂跳。伤口又开始作痛,但他死死盯着西侧库房——按照原计划,张雨莲会在那里点起第二把火。
可库房静悄悄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厩的火势渐渐被控制。若再无第二处骚乱,守卫很快就会回防后院。
就在他几乎要冒险强冲时,西侧库房突然爆出冲天火光——那火势远比预想的猛烈,瞬间吞噬了半边屋檐!
守卫们又被调往西侧。
陈明远如离弦之箭冲向小楼。楼梯口的两个守卫已晕倒在地,张雨莲从阴影中闪出,脸色苍白:“火不是我放的…有人抢先了一步。”
但此刻无暇细究。陈明远冲上楼,一脚踹开房门——
上官婉儿站在窗边,绳子散落在地。她手中握着一块从裙裾撕下的布料,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星图。
“快走!”她将布条塞给陈明远,“和珅知道我们的计划,他在将计就计!”
楼下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高喊:“大人有令,封锁所有出口!”
三人从二楼窗户翻出,顺着提前布置的绳索滑下。落地时陈明远伤口迸裂,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襟。
“这边!”张雨莲引路,三人钻进假山下的密道——这是她这几日从故纸堆里翻出的前朝工匠逃生密道,入口早已废弃多年。
黑暗中,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出口竟在行宫北墙外的一片竹林里。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密道,瘫倒在竹叶堆中。夜空无云,残月如钩。
“和珅为什么放我们走?”陈明远喘着气问。
婉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和珅刚才塞给她的。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鹤颈第七节,月满则亏”。
“他想要的是完整的信物装置。”婉儿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剩下的部分…而那时候,他就能一网打尽,得到所有穿越的秘密。”
远处传来犬吠声。
“先回去。”张雨莲扶起陈明远。
三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竹林深处。他们没注意到,竹林外的小径上,乾隆负手而立,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
小顺子躬身:“皇上,要追吗?”
“不必。”乾隆的目光落在婉儿遗落在地的那片衣角上——炭笔的公式在月光下依稀可辨。那是完全不同于《九章算术》的演算方式。
他弯腰拾起衣角,指尖抚过那些奇怪的符号。
“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查和珅,查观星台,查康熙年间所有与传教士往来文书。”
“还有——”他望向行宫别院的方向,“盯紧那面镜子。”
别院内,三人终于回到厢房。
陈明远取出“天机镜”,就着烛光仔细端详。忽然,他手指触到镜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轻轻一按。
镜面内圈二十八宿的刻痕,竟像活了一般开始缓缓旋转。外圈那些陌生符号逐一亮起微光,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中央,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位置恰好对应着…
“观星台。”婉儿轻声说。
但更诡异的是,星图边缘浮现出一行小字,用的是简体中文:
“第二信物‘地枢’,坐标已更新。警告:检测到逆向定位信号。携带者,你正在被追踪。”
三人僵在原地。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林翠翠的声音带着哭腔:“明远,开门…皇上、皇上突然说要来看你的伤势,已经到院门口了!”
烛火猛地一跳。
镜中的星图骤然熄灭。
只剩那行警告文字的最后几个字,在彻底消失前,映在三人惊骇的瞳孔中:
“…追踪来源:多重信号源。其中之一,来自紫禁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