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探。”上官婉儿盯着他,“试探我们是否真有后手,试探乾隆的眼线是否已潜入你府中,也试探……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
她走上前,与陈明远并肩:“大人真正想要的,不是抓我们,而是借我们之手,找到另外两件信物——‘地脉鼎’与‘人心珏’。对吗?”
沉默弥漫。
和珅忽然大笑:“好,好!果然非凡俗之辈!”他笑声一收,眼神锐利,“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我放你们走,甚至助你们拿到天机镜后暂避风头。但你们找到另外两件信物时,我要分一杯羹。”
“你要什么?”陈明远问。
“我要看一眼。”和珅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种罕见的狂热,“看一眼你们所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模样。我要知道,这天下之外,究竟还有何等天地。”
上官婉儿心中一震。她突然明白了——和珅的野心早已超越权势金银,他渴求的是更根本的东西:知识,真相,超越时代的认知。
“我们可以答应。”她抢在陈明远前开口,“但有一个条件:立刻放我们走,并且三日内不得追踪。”
和珅深深看她一眼:“成交。”
他拍了拍手,门外传来脚步声。但来的不是亲兵,而是两个仆从,手中捧着上官婉儿的随身物品,甚至还有那面以绸布包裹的天机镜。
“镜我早已调包,真品在此。”和珅道,“从后园角门出去,有马车等候,直抵观象台。”
陈明远警惕未消,但上官婉儿已接过包裹:“多谢。”
三人迅速退出密室。临出门前,和珅忽然道:“上官姑娘,那夜未完的话——你认为,一个人若知晓了未来的轨迹,是该顺应,还是该改变?”
上官婉儿回头:“那要看他想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还是众生的命运。”
“有区别么?”
“有。”她轻声道,“改变自己,是野心。改变众生,是妄念。”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内,陈明远急问:“为何答应他?和珅不可信。”
“正因他不可信,才要答应。”上官婉儿快速检查天机镜,青铜镜面上星图流转,触手微温,“他有自己的算计,短期内不会动我们。而我们需要时间——观象台就在眼前。”
张雨莲撩开车帘:“到了。”
废弃的观象台在月光下如巨兽蛰伏。三人下车,按照星图标注找到地下入口——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石门。
推开石门,下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穹顶镶嵌着夜光石,壁上刻满古天文图。最奇的是洞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台上凹陷的形状,竟与天机镜的底座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上官婉儿呼吸急促,“子时三刻将至,准备安置天机镜。”
三人合力将铜镜置于石台。严丝合缝的瞬间,镜面忽然亮起微光,壁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星辰流转,光影交错。
陈明远怀中的沙漏显示:子时二刻。
突然,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雨莲脸色一变:“有人跟来了!”
“不是和珅的人。”上官婉儿侧耳倾听,“脚步声杂乱,至少十人……有兵甲声。”
乾隆的人。
他们暴露得比想象中更快。
陈明远拔刀:“你们继续准备,我守洞口。”
“来不及了。”上官婉儿看着镜面光芒越来越盛,星图已开始投射到穹顶,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旋,“时空波动提前开始了!我们必须现在启动仪式!”
张雨莲翻出笔记:“需要三人各站一个星位,同时将血液滴入镜缘三处凹槽——这是婉儿之前破译的‘血契启阵’之法。”
脚步声已至洞口。
“快!”陈明远割破手指,第一个站到星位。
上官婉儿、张雨莲相继就位。三人同时将血滴入凹槽。
天机镜光芒暴涨!
整个洞穴被白光吞没,石壁上的星图疯狂旋转,中央光漩中,隐约出现一道裂隙——极细,极深,仿佛撕裂了空间本身,裂隙那头有流光溢彩,似曾相识的现代都是光影一闪而过。
“通道开了!”张雨莲惊呼。
但裂隙极不稳定,时隐时现。
洞口传来撞击声,有人在砸门。
“需要更多能量稳定通道!”上官婉儿喊道,“但我们的血不够——”
话音未落,裂隙突然剧烈震荡,一道黑影从裂隙中跌出,重重摔在石台上。
那是一个穿着怪异服装的男子,昏迷不醒。他手中紧握一件东西: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刻着山川地脉。
地脉鼎。
第三件信物“人心珏”的下落,就藏在此鼎之中。
门外撞击声停了一瞬,随即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朕已亲至。开门。”
是乾隆。
白光渐敛,裂隙收缩至只剩一线。新来的昏迷者、地脉鼎、精疲力竭的三人,以及洞外天子亲临——所有危机,在子时三刻的月光下,汇聚成一道无解的难题。
而天机镜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先前未曾显现的小篆:
三器归一时,过去未来通。然启门者,需付一命为钥。
洞穴重归昏暗,只剩镜面幽幽发光,映照出五张神色各异的脸。
门外,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如铁:
“朕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