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岛靠近外海,往来的修士却不少。
这座岛屿上,海风终日吹拂,裹挟着海水咸腥的气味,吹入狭窄曲折的街巷之间。此处的坊市规模虽然比不上天星城,但不乏稀缺的高阶妖丹与罕见的天材地宝,也称得上热闹非凡。行色匆匆的修士们常年出入外海,身上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金龙岛的修士们总是目光警惕又深沉,冷冷地审视着所有修士。
——正如阿贞对面的金龙岛主。
话说回与温天仁不欢而散后,阿贞按下自己纷繁的心绪,向金龙岛主送上妙音门的拜帖。这一等,便等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金龙岛岛上的气氛微妙又隐隐紧绷。岛上各处要道被魔道的修士所占,其他修士们退避三舍。直到三日后,温天仁一行人离开金龙岛,阿贞才得以被引入静室,面见金龙岛主。
奇怪的是,这几日阿贞每每遇到什么魔道修士时,这群本来倨傲无比的魔道修士,却对她莫名避让三分。
这般特殊的待遇,落入金龙岛主的眼中,让他看向这名来自天星城的女修的眼中都有几分深意。
金龙岛主是位清瘦的长须中年男子,身着金色长袍,半敛的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目光在阿贞身上停留片刻,才亲自斟茶,缓缓道:“道友便是妙音门此番前来的使者?不知如何称呼。”
“晚辈阿贞,见过金岛主。”阿贞神态平静,接过茶碗,“妙音门欲借金龙岛通商,还请岛主通融。”
“通商?老夫早在妙音门门主的来信中便知晓了。此事不难。”
“多谢金岛主。”
金龙岛主的态度温和无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只是……老夫观道友气度不凡,不知道友与我魔道盟的温少主……有何渊源?”
阿贞垂眸抿了一口茶,将那若有似无的苦涩连同茶水一道咽入腹中:“……温少主求贤若渴,但我胸无大志,散漫惯了,并不想加入魔道。倒让金岛主见笑了。”
“既然是温少主的贵客,自然也是我金龙岛的贵客。”金龙岛主挥了挥手,眼中的揣摩并未因此就散去,“道友不必多礼。”
阿贞在与其寒暄几句后,这才询问起此行她最关心的天星砂的消息。
“天星砂?”金岛主捋着胡须,重复了一遍,“不知阿贞道友,为何独独想寻找这天星砂?”
他目露深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阿贞。
“天星砂只在乱星海的古籍中出现过,少有修士寻觅此物。”金岛主呵呵一笑,“毕竟寻觅到了天星砂,也不一定有秘籍;即便有炼器的秘籍,也不一定能成功炼制出有用的法宝……”
他悠悠地停顿住,含笑望着阿贞。
阿贞拱手一礼:“岛主明鉴,我醉心于炼器之道,对这些天材地宝总是分外好奇。虽说是拿着妙音门的拜帖前来拜会岛主,也是为了来金龙岛寻访这天星砂。”
她此话一出,室内却安静下来。
金龙岛主指节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室内的檀香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之内。
“这个么……”
阿贞立起身,对着上方陷入沉思的金龙岛主一拜:“此物对我十分重要,若金龙岛主知道什么,还请不吝赐教。”
金龙岛主沉吟片刻后道:“这位道友,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星落于此岛已然是几千年的往事了。”
“岛主的意思是……”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天星砂早就消失于人世间。就算是当年的星落之地,历经千年,如今也面目全非,难觅旧踪了。”
阿贞心中一沉。
但她听出金龙岛主话语中仍有未尽之意,面不改色地静静作侧耳聆听之状。
果然,过了几息,金龙岛主捋着胡须,突然想起什么:“不过……道友若是有心追寻此物,倒也并非全无线索。”
“岛主请讲。”
“百年之后,星宫将再度开启虚天殿。那是上古大能遗留的秘境,其中自成一派天地,包罗万象。据老夫所知,虚天殿的第二关中便有上古遗留天星砂的机缘。”
“虚天殿?”阿贞愣了一下,“可我听说进入虚天殿,必须有虚天残图。”
“正是如此。”金龙岛主闻言微微颔首,“虚天残图流散在乱星海,每每现世,都会引发一番争夺。”
“不过……”他话锋一转,转向阿贞,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道友是温少主的贵客,老夫也不妨为道友提供一些虚天残图的消息。”
他手中金光一闪,一个玉匣出现在他的手中。
金龙岛主并不急着打开玉匣,而是对着阿贞缓缓道:“这玉匣中便是虚天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