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戟芒吞吐,直指管亥咽喉。
秦云眼神冰冷,杀意凝如实质。
只要戟锋再进三寸,这位黄巾第一猛将便要身首异处。
“且慢!”
清凌的声音穿透雾气,带着一丝急促。
只见张宁的身影自迷雾中飘然而出,素白衣裙在罡风余波中猎猎作响。
她看了一眼重伤萎顿、面如死灰的管亥,又望向马背上杀气凛然的秦云,朱唇轻启:
“秦都尉,可否……饶他一命?”
秦云戟锋未收,目光转向她,似笑非笑:“张姑娘要保他?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若是平常,他还能擒下管亥,押回云隐镇,关回武狱。
但现在战场上,后方还有五百黄巾力士加成管亥。
不趁势要管亥命,对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闻言,张宁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崖台上格外清晰,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管将军虽是我父亲心腹,但……也是天下间少有的一等一猛将,都尉若是直接杀了,未免可惜。”
“可惜?”
秦云眉毛一挑,语气带着玩味,“张姑娘这理由的分量,可不够啊。”
说话间,他瞧了一眼管亥,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自己可不想再打第二轮。
“你方才也说了,他是张角心腹,就算不杀,难道还会降我?”
顿了顿,秦云眼神锐利如刀:“留着一个死忠敌首的猛将在身边,我夜里睡得着吗?”
张宁沉默了片刻。
山谷中的厮杀声仿佛远去,崖台上只剩下两人一伤者的对峙。
以及那越来越浓、仿佛浸透了夜色的雾气。
忽然,这位黄巾圣女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她看着秦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如果我加入你呢?”
“……”
秦云握着戟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凝固了,随即眉头深深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姑娘,”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开什么玩笑,这位张角之女加入自己?
那还不如劝降管亥来到真实一点。
张宁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竟真的弯起一个极淡,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的弧度。
“都尉派人暗中调查了我三日,对我作息、喜好、言行皆了如指掌。”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戳破那层未挑明的窗户纸。
“当知……小女子从不开这等玩笑。”
秦云一听,眉头皱得更深。
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作伪的痕迹。
然而没有,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认真。
甚至……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姑娘,你是黄巾圣女,张角之女。”
秦云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即便你此刻所言非虚,真心想‘加入’秦某麾下,恕我直言,秦某胆子小,不敢用,也用不起。”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甚至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