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现在担心的可不是生意赚了多少,而是老兄弟们做的砂锅吊子生意。
老卒们带着家人三三两两的摆着地摊,各自一个铁皮炉子,里面烧的是煤石,上面放着一个大砂锅。用些瓷碗加十几双竹筷,一个水桶。街边巷口只要不碍事,敬业的话可一早一晚出个摊。
牛羊下水这东西放大唐,本就不是体面人吃的,大都是些肚里没油水又舍不得花辛苦钱的苦力,小斯,车夫,贫书生嘴里的美食。
花两铜钱,买两个馍外加一碗砂锅吊子。下水的清理要经过料酒、米醋、白酒,焯水和炖煮时长,这些步骤才能去干净异味,还要用桂皮、香叶、花椒、白芷、白豆蔻、小茴香等香料,用苏晴的话就是想做的好吃,就要舍得下本钱。做好之后捞来,装了放在独轮车上绑好,要钱吗?白送!
这类事但凡脑袋瓜子没被驴踢过的,谁舍得用这些奢侈的香料炖下水?常人眼里谁会败家到用香料去煮下水?这话反过来讲:若是做出来的干净,味道好,美味的话,倒也不愁售卖。
烧着煤炭带提手的厚铁皮炉子,也就逐步出现在各坊市井里,摆上三四个小竹椅旁边停靠一辆独轮小车。辛苦忙碌一天下来,也能赚上几十枚铜板。而三五十个退役老卒,推着独轮小车,撒进人口近百万的长安城,半个水花都没见一个。后院种的一些香料种子,有些已经发了芽。
李二郎对老卒饭馆倒腾羊下水的事是知道的,李君羡出于好奇自己也吃过一次,这次是苏氏宅里大锅里炖的。用两个铜板,这可能是性价比最高的小吃了。不论怎么说,因伤残退役的老卒能有个赚钱的营生,日子也有个盼头。
一个做生意的厨子,医者,悍将,从不参与官场是非,救济的也是些缺手断脚的老卒,这是用自己的方式帮衬那些为国尽忠的袍泽和军军烈属。若说帮助或者讲拉拢伤残老卒有谋反之嫌?这话怕是那些阴谋论的御史言官自己都得笑场,加之救治的人里也有曾经的百骑兄弟,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在内心对苏小郎还是那么一些敬重的。
据查,苏小郎与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包括杜如晦是有交往的。可这几位都是原秦王旧部,也是秦王的核心班底。从这个角度看,加上玄武门之变时,苏晴等人守护过秦王府,若不是过于能打,李二郎有些疑心的话,他李君羡也不会专门例行暗调。。
八岁的李成乾对于苏小郎是感激的,至少从目前看,母亲的身体是在恢复状态。每天两枚枇杷果,一个雪梨蒸蜂蜜。这两样东西做出来,有病没病都可以吃。那些打着查验,安全为主的太医查验品尝后,不是说秒哇,就是回去查典籍。在杜如晦看来,这纯属打着质疑的名头,偷师学手艺。
杜如晦有些书生意气,苏晴救治过自己,在也不知道患者是谁的情况下,老杜自己主动求的药,你们说不能服?那你们倒是给治好呀!文人嘛?恶心人也有自己的办法。想到苏晴演示过的银针触鸡蛋清验毒的事。在得到太子和太子妃允许后,就在宫里做了实验了。
从东宫取来的鸡蛋,宫里人当众破壳倒进碗里,御医用于自己验毒的银针,按杜如晦说的,接触鸡蛋清,颜色变黑了。
这下几个御医看杜如晦的眼神都变了。隔空下毒的?证据呢?当下得找个背锅的,说老杜?人家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鸡蛋和银针。那毒是怎么透过蛋壳进到蛋清里的?这样的投毒案,会牵连多少人?说无毒,众目睽睽之下,银针变黑?难道银针验毒出问题了?
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神医圣手,杜如晦心知,真若能医治?怕是这些玩意早就引经据典,讲解出处来历用于卖弄了。这不是耽误事嘛!
思及到此杜如晦也怒了:尔等可知,当初杜某求药时,那苏小郎也仅知是吾杜家的一位族老,身患此疾。待药到手,某反复看过,才找来同样患疾者,用此药尝试着救治。
现在用了此药,总算有了些效果,尔等竟说什么?不可乱用!单从疗效来讲,尔等哪里是救治!那分明就是拖延,关在房里关闭门窗,罩上帷幔,一味的扯什么静养?
不能肉食?每日清粥寡汤?用苏小郎的话,这治病就有如城池攻守,怎么能要守军饿着肚子,不得呼吸,每日憋闷虚耗精气神呢?是药三分毒,药补不如食补。
尔等治疗过多次,可结果如何?是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了?还是早已痊愈了。总不会打着质疑的名头,盘算着怎么偷师吧?气急的杜如晦,这番话算是把桌子给直接掀了。
神医圣手们最后还是见到了传说中的胶囊。彼此用疑惑的眼神相互打量探求后,也不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去了半透明的壳,吃里面的药粉?还是直接服用。此非中药,也可能是为了保密提纯做出的障眼法。。。。。
回到现代的苏晴陪着罗琳逛了一次街,采购了一旅行箱的调料,还买了一大袋子红薯粉,等东西拿到家。罗琳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说:我在买了些东西放在仓库里呢。
坐在沙发上苏晴抱着罗琳,你刚才要是说了,我们就在家泡澡打闹了。
大约早上六点,购买的调料包括仓库里的物资就出现在大唐苏氏的后院里。此时前院忙着在做砂锅吊子。
后院的苏晴已经在做羊肉汤了。木墩进了门直接进了后院,很快就端了一锅做好的羊肉汤,到了前院。灶台上的铁锅还在炖着牛羊的下水,香菜和香葱也都切好了。木墩给每人盛了一碗羊肉汤,分了两个馍。
苏晴自己在后院的竹林里,拿着匕首正给一头草原牛分割着皮肉。木桩的铁钩上很快就挂上了牛头,牛腿。而不锈钢大盆里也多了一副牛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