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身影,如同被惊起的夜枭,掠过丘陵、田野、溪流,朝着东南方向的洛水渡口疾掠。身后,长安城方向升起的几道示警烟柱已然模糊,但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杀意和隐隐传来的追捕呼喝声,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心头。
“加快速度!必须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渡过洛水!”雄擎岳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冽。他精神力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预警雷达,不断扫描着前方和侧翼。方才与宇文灼、血杖尊者,尤其是那个神秘灰袍人“影杀”的短暂交锋,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影杀”所属的势力,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绝非常规江湖门派,其口中的“主上”更是令人不安。对方显然已经布下罗网,渡口恐怕不会太平。
寇仲和徐子陵紧随其后,长生真气在体内奔流不息,不仅没有力竭之感,反而因为方才的激战和与强敌的对峙,真气运转越发活泼圆融,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与坚定。这一路行来,生死搏杀,奇遇不断,他们的成长远超自己想象。
乔峰、步惊云、聂风、秦霜亦是不发一言,只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乔峰降龙掌意含而不露,步惊云剑心通明,聂风身法轻灵,秦霜则不断以天霜冻气探查前方路径是否有埋伏或陷阱。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水声渐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一条宽阔浩渺的大河横亘眼前,正是分隔关中与中原的洛水!此刻正值午后,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对岸的村镇轮廓依稀可见。渡口处,停泊着数条大小不一的渡船,码头上有些许商旅、脚夫在等待或装卸货物,看起来并无异常。
然而,雄擎岳的脚步却猛地停在渡口外百余丈的一处土坡后,眼神锐利如鹰。
“不对劲。”他低声道,“渡口太‘干净’了。”
众人凝目望去。渡口看似寻常,但以他们的眼力,却能看出些许蹊跷。那些等待的“商旅”,虽然衣着普通,但站位过于分散,彼此间隐隐有眼神交流,气息也过于沉稳,不似寻常百姓或行商。码头上那几个“脚夫”,搬运货物时动作略显僵硬,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练家子伪装的。而那几条渡船的船夫,看似懒散地晒着太阳或修补渔网,但目光却不时扫视着渡口入口方向,带着一种猎手等待猎物的警惕。
更让雄擎岳警惕的是,渡口附近那些看似自然的芦苇丛、废弃的渔家小屋、甚至不远处一座小土地庙,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都隐隐传出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压制过的气息波动!埋伏的人数,远超表面所见!
“至少三十人,其中天人境气息……三道!”雄擎岳脸色凝重,“除了宇文灼和血杖尊者的气息,还有一道陌生的、更加阴柔诡谲的气息,应当就是‘影杀’所属的杀手。他们果然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他娘的,还真是下了血本!”寇仲骂道,“三个天人境,几十个精锐埋伏,就为了堵我们?”
徐子陵沉吟道:“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我们。杨公宝库的‘空库’和我们的逃离,已经让宇文阀和血神教颜面尽失,更可能让他们怀疑我们身上有重宝或秘密。那个‘影杀’背后的势力,似乎对我们本身更感兴趣。”
秦霜冷静分析:“硬闯渡口,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我们强攻损失必大。需另寻他法。”
聂风望向上下游:“洛水宽阔,水流湍急,附近似乎并无其他渡口或桥梁。”
步惊云冷冷道:“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