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四首,干净利落。”紫袍男子缓缓道,“剑意极寒,杀气凝实,是顶尖的剑客。修为……至少宗师境后期。”
“那个领头的,徒手接破气弩,真气浑厚,手法精妙。”白衣女子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他的真气属性……很奇怪。似儒似道,又有一丝霸烈,我看不透。”
“还有那个大个子,”紫袍男子指向影像中的乔峰,“袭击发生时,他肌肉瞬间绷紧,真气在体内奔涌如龙,虽然没出手,但战力绝不逊于那个剑客。”
“八个人,没有一个弱者。”白衣女子总结,“他们伪装成游学士子、镖师、采药人,但真实身份……恐怕不简单。”
紫袍男子沉默片刻。
“上报东皇阁下吧。”他转身,“这支队伍,有资格进入‘观察名单’了。”
“要启动‘一级清除’吗?”
“不急。”紫袍男子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咸阳的方位,“让他们去咸阳。到了咸阳,就是我们的棋盘。是棋子,还是棋手,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密室的门,无声关闭。
铜镜上的影像,渐渐暗淡。
只剩下那只灰色的机关鸟,在夜色里,继续盘旋。
青石镇不大。
一条主街,青石板铺就,被无数车马磨得光滑如镜,在暮色里泛着湿漉漉的冷光。街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木屋瓦房,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布幌:酒、茶、客栈、铁匠铺、杂货行。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混着油脂、酒气和某种淡淡的霉味——那是老木头常年浸在湿气里的气味。
镇子很安静。
太安静了。
明明刚经历过一场刺杀,死了四个人,血还在镇口没干透,但镇里的人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该开门的开门,该叫卖的叫卖,该吃饭的吃饭,眼神甚至都不往镇口瞟一眼。
只有那些偶尔从门缝里、窗棂后投来的视线,冰冷而短暂,像针一样刺过来,又迅速收回。
“这镇子不对劲。”寇仲压低声音,右手始终按在井中月刀柄上,“死了人,他们一点都不怕。”
“不是不怕,”秦霜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在补渔网的老头,那老头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是习惯了。”
“习惯?”聂风皱眉。
“边境小镇,三不管地带,死人是常事。”秦霜淡淡道,“官府管不过来,江湖仇杀、黑吃黑、甚至官兵剿匪误杀,都有可能。这里的人学会了视而不见,才能活得长久。”
雄擎岳走在最前面。
他走得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
他在找驿站。
按照秦律,他们必须在官驿或登记在册的民驿落脚。青石镇太小,没有官驿,只有一家民驿,叫“平安客栈”,在镇子东头。
走了约莫百丈,拐过一个弯,平安客栈的布幌出现在眼前。
幌子很旧,布面发白,但“平安”两个字写得方正,透着一股刻板的认真。
客栈是两层木楼,门面三开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纸有些破损,光晕昏黄摇曳。
推开木门,一股热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方桌,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有行商打扮的围在一起低声谈价,有江湖客独坐角落闷头喝酒,有书生模样的伏案疾书。柜台上趴着一个打盹的伙计,掌柜是个瘦小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拨弄算盘。
雄擎岳八人进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有角落那桌江湖客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步惊云腰间的剑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掌柜,住店。”雄擎岳走到柜台前。
掌柜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眯眼打量他们:“几个人?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