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军队,名义上归他节制,实则是燕王安插进来的钉子。
但眼下他已别无选择!他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朱棣再恨我,也绝不敢拿这一万燕山精锐的性命来赌!他若坐视全军覆没,不仅折损的是他自己的核心战力,更无法向京城那位皇太孙交代!他不敢!”
这个合乎逻辑的判断,让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对着火器营的那位李增都头,厉声喝道:“李增!给老子把你的人拉上去!用火铳和神机弩,把那个缺口给我死死地封住!就算是用人命填,也得给老子填上!”
那李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他恭敬地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他带着麾下数百名火器营的士兵,迅速地向着西侧山脊的方向机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一时间竟让高台之上的蓝玉,都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看着那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心中稍安,以为胜利的天平即将向自己倾斜。
然而,这支部队在移动到一处正好能将炮口和弩口,斜斜地对准蓝玉那面高高在上的帅字大旗和中军指挥台时,李增,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早已约定好、代表着动手的信号!
他麾下的数百名亲信,竟在瞬间,用一种整齐划一的动作,调转了所有的火铳和神机弩!那黑洞洞的枪口!那早已上弦的弩箭!没有对准正在猛攻山脊的蒙古人,而是对准了自己人的心脏——蓝玉的指挥台!
“蓝玉,别怪我们。”李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要怪,就怪你挡了燕王殿下的路。你的赫赫战功,今日就由我们来终结吧。”
朱棣的杀招,在这战局最危急的时刻,终于发动了!
千钧一发!
异变陡生!
一直侍立在蓝玉身边,那十几名看似最普通的亲兵,突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悄无声息!仿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十几道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复仇之影!他们的身上,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之技!
“噗嗤——!”
在李增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道冰冷的刀锋,便已如同一条毒蛇,从一名亲兵的手中闪电般地探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过了李增的脖颈。
李增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倒下。
与此同时!一名叛军都头正要拔刀反抗,一柄无声的飞刀已从他眼眶没入。
另一名叛军刚举起火铳,手腕便已被一根从不可思议角度射来的钢针贯穿!另外十几道血线,也在那些叛变的火器营士兵的脖颈之间,同时绽放!
那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没有兵刃交击的脆响,没有临死前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