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整个大明帝国而言不过是倏忽一瞬。
但这一个月,对于帝国的商人阶层来说,却又无比的漫长。
每一日都是一场混杂着期待、焦虑、贪婪与恐惧的疯狂煎熬。
无数的田产、商铺被低价抛售;无数的铜钱、粮食被疯狂地兑换成白花花的银两。
一场由上而下席卷了整个帝国的资本狂潮,让无数人一夜暴富,也让无数人变卖家产。
而今天,大明皇家盐业集团,各省分号,资产评估与股权认购,正式开始!
……
江南扬州府,皇家盐业集团江南分号。
天还未亮,这座由原两淮盐运司衙门改建而成的气派非凡的官署门前,早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数百名来自江南各地的顶级富商、士绅,身着最华美的衣衫,带着最精干的管家和账房,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与体面,此刻荡然无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踏入考场般的紧张与急切。
他们互相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眼神交错之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算计。
他们都想第一个冲进去,在那些从京师来的、手握着他们未来几代人富贵的主事官员面前,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辰时。
官署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嘎吱”一声沉重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开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所有维持在表面的平静轰然崩塌!
“冲啊!”
“让我先进去!”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着那扇并不算宽敞的大门蜂拥而至!
“肃静!”
“后退!全部后退!”
早已等候在两侧的数百名身披铁甲的京营士兵,用手中的长矛枪柄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狠狠地将人群向后推去!
门内传来冰冷且带着杀气的声音:“凡喧哗者、拥挤者,立刻取消资格!”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菜市场,而是代表着皇权的皇家衙门!
在士兵们的威慑下,人群终于恢复了秩序,开始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队。
两淮盐帮总魁首程修远,在一众盐商的簇拥
他没有排队。
因为在这扬州城,还没有人敢排在他的前面。
他将一本厚厚的、由数十家盐商共同签署的联合出资文书,以及足以让户部尚书看了都心惊肉跳的银票总额,恭敬地递给了坐在堂上那位面无表情的东宫专员。
“大人,我等两淮盐商,愿倾尽所有,为殿下分忧,为朝廷效力。”
……
山西太原府,皇家盐业集团山西分号。
乔家大院的队伍排在中间。
长子乔承弈神情沉静,小儿子乔景行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踮脚向前张望。
“大哥!你看!李家的人出来了!他……他竟然笑得那么开心!”乔景行看到自己的对头满面红光地从官署里走出,心态瞬间有些失衡。
“稳住。”乔承弈低声喝道,“记住表叔的话。我们不是来发财的,我们是来纳投名状的!”
轮到他们时,乔承弈将准备好的百分之四点九的认购方案呈了上去。
那主事官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盖上了核准的印章。
走出官署,乔景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他一把抢过那份盖着红印的文契,气得浑身发抖!
“我打听过了!李家他们把北边好几个矿都卖了,凑了三十万两!认购的比我们多了一倍不止!”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稳妥的决定,让我乔家未来要少赚多少钱?!”
“你这是断了我乔家一飞冲天的机会!”
他双目赤红,那是一种错失了亿万财富的极致不甘与怨恨。
他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家族,为什么没有准备好更多的白银。
否则,带领乔家一飞冲天的,就该是他乔景行!
……
这一日,相似的场景,在大明帝国每一个省份的首府同时上演。
有人因为准备充分、资产雄厚,成功入股,拿到那张薄薄却重于泰山的股权文契后欣喜若狂,当场便喜极而泣,跪地高呼“殿下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