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鸡鸣寺那金碧辉煌的殿宇,镀上了一层宛如鲜血般的凄美光泽。
往日里,这个时辰本该是僧侣们做晚课,钟磬齐鸣,梵音袅袅的清净时刻。然而今日,这座百年古刹的心脏——大雄宝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却上演着一出将神圣与肮脏、庄严与罪恶、信仰与背叛,都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人间戏剧。
锦衣卫的动作,高效而冷酷。
他们将从寺内各处搜出的所有罪证,分门别类地集中展示在广场中央,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展览,一场对佛门伪善的公开处刑。
东侧,是那座由金山银山堆砌而成的财富之丘。
从地宫中起获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旁边,是那一排排装满了地契的木匣,每一张泛黄的纸,都代表着无数百姓的血汗与寺庙的贪婪。
一些识字的香客,看清了地契上那些熟悉的村镇名字,脸上露出了恍然与愤怒交织的神情,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自家的田租年年高涨,原来最终都流入了这慈悲为怀的佛门地窖。
西侧,则是“活物”展区。
那三百多名被从后山别院揪出来的、所谓的挂单香客,此刻都如同牲口一般,被绳索串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之中,有满脸横肉的江洋大盗,有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也有神情倨傲的官宦恶少。
这些人,此刻都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在锦衣卫冰冷的刀锋下,瑟瑟发抖。
而在最中央,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那些刚刚从后院密室中被带出来的贵客和衣衫不整的女子。
那些女子用残破的衣衫,勉强裹住身体,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麻木,她们的眼神空洞,仿佛早已失去了灵魂。
而那些所谓的贵客们,则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一幕幕,充满了荒诞而又血腥的冲击力,无情地撕碎了鸡鸣寺那张用“慈悲为怀”粉饰了数百年的虚伪面具。
广场边缘,那些被扣押的香客们,看着眼前这骇人听闻的景象,早已是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震惊、愤怒,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而在僧侣的队列中,方丈慧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银,那是他数十年来苦心孤诣,利用无数信众的虔诚,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用以实现自己宏大野心的资本。
他看着那些被揪出来的挂单客和贵客,那是他编织关系网络,与权贵阶层进行利益交换的筹码。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罪恶,在这一刻,都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完了……
全都完了……
慧远的双腿一软,感觉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原本那个宏大无比的计划。
他要让弟子普渡,像一根楔子,深深地钉入东宫的内院。
通过皇太孙妃,徐徐图之,慢慢影响那位以霸道着称的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