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国子监的监舍内,谢清言便已早早地起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晨读,而是破天荒地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整理起了自己的仪容。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衿儒服,将每一个衣角都抚平,将头上的方巾也戴得一丝不苟。
铜镜中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洋溢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信与勃勃英气。
当他走出监舍时,院子里早已站满了前来相送的同窗。
他们看着谢清言,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期盼,仿佛在看一位即将踏上青云之路的未来宰辅。
“谢兄,此去面见皇太孙,定要好好表现,为我等国子监监生争光啊!”
“是啊!若殿下问起监内之事,还望谢兄能为我等多多美言几句!”
谢清言微笑着,一一拱手作别。
在众人瞩目的簇拥下,他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子,走出了国子监的大门,朝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东宫,昂首而去。
与此同时,国子监的另一处监舍内,方克勤也穿戴整齐。
与谢清言的意气风发不同,他的脸上,写满了悲壮与决绝。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劝阻,同样在天亮之后,便独自一人,怀着“犯颜直谏”的决心,走向了东宫。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为了与谢清言辩论出一个结果,更是为了将自己信奉的“圣人之道”,呈于君前,以匡正君心。
……
东宫,承华门外。
谢清言抵达之时,距离他与皇太孙约定的时间,尚有一个多时辰。
但他宁愿早早在此等候,也不敢有半分的迟到。
他静静地站在宫门一侧的石狮子旁,看着那巍峨的宫墙与紧闭的朱漆大门,心中既有激动,也有一丝紧张。
不多时,另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谢清言回头一看,不禁眉头微蹙。
来人,正是方克勤。
方克勤看到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宫门的另一侧,如同一尊顽固的石像,直挺挺地站着,大有与谢清言分庭抗礼之势。
两人就这么隔着宫门,遥遥对峙,谁也不与谁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而又紧张。
终于,当时辰差不多了,一名身着青色宦官服饰、看起来颇有地位的内侍官,在几名小太监的簇拥下,从宫门内走了出来。
他目光在门外一扫,看到了两个身着国子监服饰的年轻人,便开口问道:“哪一位,是国子监监生,谢清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宫中的威严。
谢清言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学生谢清言,拜见公公。”
“嗯,”那内侍官点了点头,正准备领着谢清言进门,却被一旁的方克勤给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公请留步!”方克勤上前一步,对着内侍官,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之礼,朗声说道,“学生方克勤,亦是国子监监生。学生有经国济世之策,欲面呈皇太孙殿下!事关重大,还望公公能代为通传!”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一般。
那内侍官见状,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