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常森!
他们怎么也来了?!
还来得这么快?!
他原以为,自己抢占了先机,只要能先入为主,将自己为国受辱的忠臣形象,深深地烙印在皇太孙的心中,那常家兄弟事后再如何辩解,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后脚就跟了过来!
朱雄英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着下方早已面无人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的李景隆,慢悠悠地说道:“哦?看来孤的两位舅舅,也想见孤。”
“正好,让他们也进来吧。你们三位当事人,当着孤的面,一同说说,这东瀛究竟发生了什么。”
“殿……殿下……”李景隆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朱雄英,已经不再看他。
片刻之后,常升与常森兄弟俩,怀着与久别重逢的外甥叙旧的心情,走进了大殿。
他们兄弟二人回府后,听闻朱雄英归来的消息,作为舅舅,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关切,一心想着要第一时间来见见这位历经磨难的皇太孙,看看他在民间是否受了苦。
他们本是满怀着亲情与期待而来。
然而,他们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高坐于上的朱雄英,而是那个跪在殿中,让他们恨之入骨的身影——李景隆!
一瞬间,那段在日本岛上被囚禁、被羞辱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梦魇,猛地冲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亲情、欢喜、关切,都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所取代!
“李景隆!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想恶人先告状!”
常升那双早已通红的眼睛,瞬间便要喷出火来!
他甚至来不及向朱雄英行礼,便指着李景隆的鼻子,怒声咆哮道,“殿下!请殿下为我等做主!万万不可听信此等贪生怕死,颠倒黑白之徒的谎言!”
他对着朱雄英,重重地跪了下去,声音中充满了泣血般的悲愤:“殿下!当初,正是此獠花言巧语,说什么海外有仙山,怂恿我兄弟二人,私自出海,方才酿成大祸!”
“海难发生之时,他更是贪生怕死,不顾我常家数十名忠心耿耿的随从死活,抢了最大的一块船板,只顾自己逃命!若非我兄弟二人命大,恐怕早已与那些忠仆一同,葬身鱼腹了!”
常森也跟着跪下,他比自己的兄长更为激动,声音都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他指着李景隆,将那段他们最不愿回首的经历,当着朱雄英的面,彻底撕开!
“殿下!到了那倭寇之岛,我兄弟二人,虽为阶下囚,却时刻不忘自己是大明的勋贵,是朝廷的将军!面对倭寇的逼迫,我等宁死不跪!”
“可此獠呢?!”他猛地一指李景隆,眼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此人为求活命,竟……竟对那些状如侏儒的倭寇,摇尾乞怜,卑躬屈膝!他为了换取一口饭食,为了能少挨一顿毒打,甚至不惜……不惜当着我兄弟二人的面,跪在地上,学狗叫!!”
“学狗叫”三个字,如同三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了李景隆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