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寺内寺外的气氛,都达到最顶峰之时。
“咚!咚!咚!”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山下的官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初时还很遥远,但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它不像寻常车马的嘈杂,而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剧烈地跳动起来。
广场上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向着山下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向上蔓延而来!
那是大批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千名手持长矛、甲胄鲜亮的京营士卒!
这支军队,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他们行进之时,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那份沉默的压迫感,远比任何呐喊都要令人恐惧。
“是……是锦衣卫!”
“还有军队!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恐的议论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支黑色的洪流,已经涌上了广场。
锦衣卫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奉命赶到,不由分说,便以最强硬的姿态,迅速排成两列厚实的人墙,如同两柄锋利的楔子,硬生生地插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将所有香客,都强行向两侧推开,清出了一条通往寺庙大门的宽阔通道。
而他们身后的军队,则以雷霆之势,迅速散开,如同张开的一张大网,将整个鸡鸣寺的所有出入口,包括那些只有僧人们才知道的后山小道,都封锁得水泄不通!
寺门前,原本还满面红光的慧远方丈,此刻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之时。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千户,走出了队列。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一步步地,走上了寺庙门前那高高的石阶,站到了慧远方丈的面前。
他没有看早已吓傻了的方丈,而是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惊慌失措的香客和僧侣。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的声音,高声宣布:
“普渡和尚,今日在宫中为皇曾孙祈福之时,竟敢猥亵皇太孙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被人赃并获,当场拿下!”
“奉皇太孙殿下令!”
“彻查鸡鸣寺!任何人等,不得出入!”
“违令者——”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夕阳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斩!!”
那锦衣卫千户充满嘲讽与不屑的话语,如同重锤,不仅砸晕了方丈慧远,也彻底砸碎了鸡鸣寺在信众心中那座由百年香火堆砌起来的神圣金身。
当慧远方丈在一声绝望的悲鸣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时,整个山门前,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丑闻,震得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