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这么多年来,自己所受的无尽折磨。
那些冰冷的夜晚,那些恶毒的咒骂,那些被克扣到仅能吊命的食物,以及秦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所有的痛苦、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了复仇的动力。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锦衣卫,所有的犹豫、恐惧与怀疑,都被复仇所取代。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的声音,因长期的虚弱而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只要能让我获得自由,只要能让我离开这座地狱……我什么都愿意做!”
探子那张始终如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知道,这条被废弃已久的暗线,已经被自己成功策动。接下来,就是将皇太孙的意图,化为一把刺向秦王府心脏的利刃。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计划。
“娘娘,您有此决心,大事可期。”
“您需要做的第一步,除了将秦王朱樉的罪证一一罗列,交由我们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您,必须亲自状告您的丈夫,秦王朱樉!”
“状告?”王妃微微一怔。
“没错。罪名就是虐待正妃,意图谋害!而且此事绝不能私了,必须闹大!要让状纸,直送京师,让满朝文武,天下皆知!”
这一步棋,狠辣至极,等同于让王妃将自己和整个秦王府,都架在烈火之上。
探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一闪而过的惊惧,话锋一转,抛出了整个计策最为关键的核心:
“但仅凭您一人之言,以秦王的权势,或许还能狡辩为夫妻失和,混淆视听。所以您不会孤身一人,去面对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殿下的意思是,让您联合秦王的次子——朱尚烈,一同状告秦王!”
“尚烈?”王妃的心猛地一颤。那是她的过继的儿子,是她在这座王府中,唯一的念想。
“不错!”探子的声音愈发低沉,“一位是结发正妻,一位是嫡亲之子。母子二人,共同出面,指证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娘娘,您想一想,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伦惨剧?届时,铁证如山,天下舆论哗然!朝廷收到你们母子的血泪状告之后,才能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地派出钦差,前来彻查!”
“到那时,便是陛下亲至,也无法再以家事二字,阻拦朝廷为您主持公道!”
一幅完整而清晰的图景,在王妃的脑海中展开。
此计之妙,之毒,之绝,让她都感到不寒而栗。她知道,一旦这么做,她和朱樉之间,便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唯有你死我活。
这份决绝,让她感到兴奋,却也让她那颗被囚禁了太久的心,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她抬起头,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两个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