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天牢之外,又只剩下了朱雄英和几名贴身的潜龙卫。
风,吹过。
吹动了他那件染血的衣袍。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滔天怒火和杀意,在下达完这一系列冷酷的命令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虚弱与疲惫。
他处理好这一切后,再也没有半分心思回皇宫,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回……东宫。”
他低声吩咐了一句,一名潜龙卫立刻牵过了他的御马。
但朱雄英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备马车。”
他现在……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了。
“遵命。”
……
东宫的御用马车,很快驶来。
朱雄英走上马车,在那柔软的锦缎靠垫上,缓缓坐下。
当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那股一直被他强压下去的虚弱感,终于排山倒海般袭来。
“噗……”
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淤血,涌了上来。
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殿下!”车外的潜龙卫,紧张地问道。
“……无事。走。”
朱雄英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有些想笑。
想笑自己的可怜。
自己的身体可是经过系统,用那些逆天的丹药,强化过的啊!
早已是百病不侵,远超常人!
可就是这样一具超凡的躯体……
依旧……被陈怀恩那个杂碎,用几句诛心的话……气到吐血!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过这种无力回天的感觉了?
是了。
从他穿越而来,从他死而复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系统可以强化他的身体,可以给他知识,可以给他力量……
却……却换不回他的皇祖母,换不回他的父亲,换不回他的母亲!
这才是最深的无力!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朱雄英在黑暗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突然!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还满是疲惫的眸子,瞬间又变得锐利如刀!
“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
他一把拉开车帘,对着外面那名贴身的潜龙卫,厉声喝道:“传孤的……最高密令!”
那名潜龙卫统领,心中猛地一凛!
“今日,在锦衣卫天牢中……”
“所有……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所有陈怀恩说过的话……”
朱雄英的牙关,都在颤抖。
“必须……给孤死死地瞒住!!”
“尤其是……皇爷爷!!”
“一个字都不准……透露给皇爷爷!!”
他想到了皇爷爷那日渐苍老的身体,想到了他那颗早已被伤痛填满的心……
他不敢想!
他不敢想,若是让皇爷爷知道,他最敬爱的妹子,他最看重的太子朱标,他最疼爱的嫡长孙……
全都是……全都是死于一个潜伏了几十年的前朝余孽之手!
那……皇爷爷的身体会……会当场垮掉的!
他不能……他不能再让皇爷爷,承受这世间最残忍的真相了!
朱雄英的眼中,杀意再次沸腾!
“你,听清楚了。”
“从现在起,但凡有任何人,敢在皇爷爷面前,泄露半个字……”
“孤……不听任何解释!”
“也不必抓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