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言。
这些藩王本以为,这场风波过后,这位新皇会给他们一个体面,让他们尽快返回封地。
然而,退朝之后,他们等来的不是返回封地的旨意,而是来自宫中的第二道命令——
“陛下宣召在京诸王,即刻前往京营大教场,观摩新武器操演。”
这道旨意,让所有藩王都摸不着头脑。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京营,大教场。
这里早已被南京督导总队的精锐层层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石、机油和钢铁混合而成的奇特味道。
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宁王朱权、周王朱橚等一众藩王,全数在列。
他们脱下了沉重的朝服,换上了亲王常服,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朱棣站在队列中,他的脸色最为复杂。
他刚刚才被迫交出了投名状,又在朝堂上亲眼目睹了新皇准备册立太子,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打量着四周。
他发现在场的藩王中,发现朱权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隐隐带着一丝兴奋和骄傲?
朱棣心中一动,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权身边。
“十七弟,”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陛下召我等前来,观看这新武器,你可知是何物?”
朱权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哥。
若是半年前,面对这位手握重兵的四哥,朱权必然是毕恭毕敬。
可现在……
“四哥,”朱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恭敬,“您这可就问倒我了。”
“陛下的神机妙算,岂是我能揣测的?”
朱棣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听出了朱权话中的公事公办。
朱棣耐着性子,继续试探道:“十七弟,你之前征伐高丽,一战定乾坤。为兄在北平可是如雷贯耳。听说你当时所携带的,就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神器,名曰风火铳?”
“难道……今日这新武器,就是那风火铳?”
提到风火铳,朱权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狂热和得意!
但他立刻就想到了朱雄英的威严,那股狂热瞬间被他压了下去。
朱权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笑道:
“四哥,那风火铳乃是陛下的不传之秘。至于今日这武器……弟弟我也说不好。”
他看了一眼帅台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您啊,就别猜了。等陛下圣驾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你!”
朱棣被朱权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噎得心头火起。
他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他这个十七弟,也早已成了朱雄英的铁杆心腹!
他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就在朱棣心中一片冰凉之时,大教场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声!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帐内所有藩王,无论年长年幼,纷纷起身,躬身行礼。
“诸位皇叔免礼,请坐。”
朱雄英的声音清朗而平静。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请诸位皇叔前来,不为别的。”朱雄英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只为让诸位皇叔看一样东西。一样足以改变大明,乃至改变整个天下战争形态的东西。”
他顿了顿,吐出了三个字:“燧发枪。”
朱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燧发枪?陛下,这难道是风火铳的改良款?”
“啪。”朱雄英打了个响指。
李景隆立刻会意,从身后的护卫手中接过一杆通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火枪,呈了上来。
这杆枪与朱权的风火铳有七八分相似,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风火铳,手工锻打,外表粗糙,大小不一。
而眼前这杆枪,枪身线条流畅,每一个部件都仿佛是精工细作的艺术品,尤其是那精巧的击发装置,透着一股严丝合缝的工业美感。
朱雄英笑着站起身,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没有错。皇叔,这燧发枪正是风火铳的改良款。”
他看向众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但它与风火铳最大的不同,不在于设计,而在于生产。风火铳需要最顶尖的工匠和工人,耗时很久才能打造一把。而这燧发枪,”他拍了拍枪托,“是通过一种名为蒸汽机的机器驱动机床,生产出来的。”
“它生产出来的每一杆枪、每一个零件,都一般无二。其质量、其性能、其激发效率,都是风火铳的数倍!”
蒸汽机?机床?
藩王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
质量、性能、激发效率……是风火铳的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