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皇宫的马车在京营通往承天门的宽阔大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朱雄英与朱棡并坐。
方才在帅营中那番惊天许诺,显然让朱棡的心神激荡不已,久久无法平复。
直到马车抵达了晋王在京的府邸,朱棡才如梦初醒。
“雄英……不,陛下。”他起身掀开车帘,外面的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臣……臣今日,实在是……”
“三叔。”朱雄英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亲近,“天色不早了,你我叔侄,不必多言。你且回去好生歇息,仔细斟酌。侄儿等你的准话。”
“……臣,遵旨。”
朱棡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帝侄儿,躬身下车。
朱雄英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着朱棡那心事重重的背影消失在王府大门之内。
直到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视线。
“回皇宫。”
朱雄英淡淡地开口。
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三叔,朱棡。
一个用来分化诸王的标杆。
方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九分是真,但那一分却是帝王权术的必然。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在藩王群体中,享受特殊待遇,来瓦解他们那脆弱的兄弟情义。
朱棡,这位嫡亲的皇叔,是最好的人选。
马车辚辚,穿过承天门,进入皇城。
……
乾清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朱雄英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舆图之上。
太监陈芜侍立在侧,为朱雄英换上了一杯新茶。
“今晚,帅营之事,诸王反应如何?”朱雄英头也不抬,依旧在批阅一份来自军器监的奏折。
“回陛下。”陈芜的声音尖细而平稳说道,“王战的潜龙卫已全部就位。诸王离营后,各自回府,闭门不出。”
“其中,”陈芜顿了顿,“燕王殿下回府后,在书房枯坐一个时辰后,召见了朱高炽……。”
“哦?”朱雄英的笔尖停住了。
“周王殿下……则是在府中大发雷霆,连摔了三个酒杯,随后便招了歌姬作乐。”
“哼。”朱雄英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他的这些皇叔,倒也……个性鲜明。
“明日下朝后,”朱雄英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龙椅上,十指交叉,置于小腹。
“你去一趟秦王府,请朱尚烈和秦王妃入宫。”
“奴才遵旨,明日一早便去安排。”陈芜躬身。
朱雄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最近,宫外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陈芜迅速整理思绪,躬身回禀:“回陛下。王战的潜龙卫,除了盯紧诸王,也在京城布控。各处都还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