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大营,帅帐偏侧。
寒风如刀,顺着那顶破旧帐篷上不知何时被划开的几道口子,肆无忌惮地灌了进来。这哪里是给亲王住的行辕?这分明就是用来堆放杂草马料的废帐!
帐篷内,地上满是冻硬的泥土疙瘩,连块像样的地毯都没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子,上面甚至还结着蜘蛛网。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在帐篷内炸响。
张玉满脸涨红,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指着那几处漏风的口子,气得浑身发抖:
“王爷!那蓝玉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靠着皇上的恩宠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您是皇叔,是燕王!是替大明守了二十年国门的塞王!他竟然敢让您住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这是在打您的脸,也是在打咱们整个燕王府的脸啊!”
“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的帅帐给拆了!大不了这官我不当了,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给王爷讨个公道!”
说着,张玉转身就要往外冲,那股子冲动劲儿,就连旁边的几名亲卫都有些拉不住。
“站住。”
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帐篷中央传来。
朱棣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处漏风口前,任由寒风吹乱他的鬓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回来。”
朱棣转过身,目光如水,淡淡地扫了张玉一眼,“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你是本王的心腹大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王爷!可是这……”张玉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什么?”
朱棣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椅子前,用袖子随意擦了擦,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想当年,本王北伐漠北的时候,什么样的恶劣环境没待过?”
朱棣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往昔峥嵘岁月,“那时候,冰天雪地里,咱们裹着羊皮,就在雪窝子里睡觉。有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还得啃冻得跟石头一样的干粮。比起那时候,这帐篷好歹还能遮个头,已经很好了。”
“王爷……”张玉哽咽难言,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敬佩。
“行了,别做那副小儿女姿态。”
朱棣挥了挥手,对着帐外的亲卫吩咐道,“来人!把本王带来的东西都搬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