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指挥使值房内,孙石正端坐在案前,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密报。自从盐务大案告破,皇上赏了二十万两银子后,锦衣卫上下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办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蚂蚁窝都翻一遍,看看里面藏没藏着反贼。
“报——!”
一名负责情报传递的千户快步冲进值房,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蜡封竹筒,神色凝重。
“指挥使大人,北平急递!最高级别飞鸽传书!”
“北平?”
孙石闻言,眉头猛地一跳,手中的朱笔立刻停了下来。
如今大明的局势,南边在打仗,西北在布局,但皇上心里那根最紧的弦,始终绷在北平。
孙石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接过竹筒,检查火漆完好无损后,熟练地捏碎封口,倒出了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展开一看,仅仅扫了两眼,孙石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孙石豁然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燕王妃……竟然在这个时候离京了?而且只带了三十名护卫?方向直指京城?”
纸条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
【燕王妃徐氏,于卯时三刻乘车出府,随行护卫三十,未带仪仗,未惊动官府,疑往京师省亲。世子朱高炽封锁消息,燕王暂不知情。】
“嘶……”
孙石倒吸一口凉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事儿太反常了!
燕王朱棣被蓝玉压得喘不过气来,正是最敏感、最紧张的时候。
这个时候,作为燕王府女主人的徐妙云,不在北平坐镇,居然敢孤身一人往京城跑?
她是疯了?还是另有图谋?
“难道是来求和的?还是说……燕王府有什么别的动作,她是来当烟雾弹的?”
孙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能揣测和决断的。
“这事儿太大,必须立刻面圣!”
孙石不敢耽搁,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抓起桌上的官帽戴正,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
“备马!快!我要进宫!”
……
皇宫,御花园。
冬日的阳光难得的温暖,虽然御花园里的百花大多已经凋零,但那一树树凌寒独自开的红梅,却在一片萧瑟中开得热烈而奔放,为这深宫增添了几分喜气。
朱雄英身着一身便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正扶着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慧贵妃马恩慧,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慢悠悠地散步。
“恩慧,您慢点。”
马恩慧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挽着朱雄英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太医说了,臣妾这才刚怀上,不用走太多的路,适当活动活动就行了。”
“哎,太医的话也不能全听。”
朱雄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宠溺,“生命在于运动。多走走,气血通畅,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才有力气。朕可不想看你到时候受罪。”
“皇上……”马恩慧心里甜丝丝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大庭广众的,说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朕的爱妃?”
朱雄英眉毛一挑,假装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们连忙低下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却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皇上对慧贵妃这般宠爱,连带着他们这些承慧宫的奴婢都觉得脸上有光,走路都带风。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走到一处梅林旁时,一直跟在不远处的陈芜突然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