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府南门,此刻已化作炼狱。
“轰——!!!”
伴随着第一枚开花弹狠狠砸在城楼之上,那面绣着“陈”字的大旗瞬间被火光吞噬,连同那个悬挂人头的旗杆一起,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几十枚装填了铁钉瓷片的开花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覆盖了整个南门城头。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大地在颤抖,城墙在哀鸣。
那些原本挤在城墙上的守军和青壮,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在他们的认知里,守城无非就是躲在垛口后面,等着敌人爬云梯,然后扔石头、泼金汁。可是大明的打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身边的同伴就变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雾。
“啊——!!!”
“妖法!这是妖法!”
“救命啊!我不想死!”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硝烟弥漫中,无数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被气浪掀下城墙,摔得粉身碎骨;有人被弹片削断了手脚,躺在血泊中凄厉哀嚎。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军令。
“跑啊!城墙要塌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塌。无论是正规军还是被强征来的百姓,都发了疯似的往马道上挤,想要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不许退!谁敢退!”
负责守卫南门的阮多,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一身铁甲,手持沾满鲜血的鬼头刀,带着那队如狼似虎的督战队,死死堵在下城的马道口。
“噗!”
阮多手起刀落,将一名带头逃跑的小队长脑袋砍了下来。
鲜血喷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太师有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阮多提着滴血的人头,歇斯底里地吼道,“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都给老子回去!死也要死在垛口上!”
督战队的士兵们也纷纷挥刀,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瞬间砍杀了数十名想要冲卡的逃兵。尸体堆积在马道上,鲜血顺着台阶流淌,滑腻得让人站不稳脚跟。
在死亡的逼迫下,那些被吓破胆的守军只能哭喊着,被硬生生地赶回了那片火海之中。
然而,大明的炮火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惨状而有丝毫停歇。
“轰!轰!轰!”
又是几轮齐射。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古老城墙,在开花弹的持续轰击下,终于开始呻吟。
青砖崩裂,夯土飞溅。原本平整的城墙外立面,被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凹坑。尤其是城门楼附近,几根承重的主梁被炸断,瓦片如同下雨般坠落,整座城楼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将军!不行了!城墙要塌了!”
一名副将满脸乌黑地爬到阮多脚边,哭喊道,“东边的角楼已经塌了一半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明军攻城,咱们就被埋在
阮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塌了就修!人死绝了吗?!”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缩在城墙内侧角落里的一群人。
他们是被抓来的“敢死营”,原本是用来充当肉盾和炮灰的。
“你们!都给老子起来!”
阮多冲过去,一脚踹翻了一个抱着头的年轻人,厉声吼道,“背上沙袋!扛上石头!去把那些炸开的缺口给老子堵上!”
“不……大人饶命啊……”
“上面都是火……上去就是送死啊……”
百姓们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哀求声震天。这时候上城墙修补,那就是用肉身去填炮火,十死无生啊!
“求饶?”
阮多狞笑一声,“太师说了,你们的命就是用来填坑的!”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那个人的胸口,拔出刀,鲜血溅射。
“还有谁想求饶?这就是榜样!”
“上!都给我上!不上现在就杀了你们全家!”
在明晃晃的屠刀逼迫下,这两千名敢死营的百姓,只能含着泪,颤颤巍巍地背起沉重的沙袋和石块。他们像是一群走向刑场的羔羊,在一片哭声中,顶着漫天的炮火,向着那死亡的缺口爬去。
……
城外,大明军阵。
刘声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城头上那惨烈的一幕。
“哼,困兽犹斗。”
“大帅,他们好像在修城墙。”身边的副将说道,“是不是让炮火停一停?毕竟那上面有不少是被逼的百姓。”
“停?”
刘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副将一眼,眼神冷漠得让人心寒。
“妇人之仁!”
“这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现在心软,等会儿死的可能就是咱们的弟兄!”
“他们既然站在了城墙上,那就是敌人!不管是不是被逼的,只要挡在大明军队面前,就是敌人!”
刘声猛地挥下手臂,声音冰冷如铁:
“传令炮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