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亭内。
朱雄英接过精致的锦盒,拿起那块通体温润的麒麟玉佩。玉质在冬日阳光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手生温,显然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表哥,你有心了。”朱雄英缓缓盖上锦盒,心中对李景隆的上道颇为满意。
他将玉佩推回给李景隆:“这既是给文堃的,那等妙锦和孩子出了满月,朕在宫中召集办个家宴,到时候你再亲手给他。”
“家宴?”
李景隆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开心得笑了起来。
家宴!这可比什么赏赐都金贵!这代表朱雄英真的把他李景隆当成了最亲近的自家人!他送这块玉佩真是送得太值了!
李景隆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这孩子可是未来的皇帝!自己现在巴结……不对,是从小接触,这才是真正的王道!等朱文堃再长大一点,就让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天天滚进宫来陪在朱文堃身边当个伴读。这未来的富贵岂不是稳如泰山了?
“嘿嘿……”李景隆越想越美,忍不住傻笑起来。
朱雄英看着他那一脸神游天外的傻笑模样,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位表兄什么都好,就是这趋炎附势的本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咳。”
朱雄英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表哥,既然你答应了要继续留在南京督导总队。”他站起身,掸了掸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现在时辰也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该回去训练了?”
“啊?!”
李景隆的傻笑瞬间僵在脸上。那张刚刚还因为幻想而涨红的脸,顿时垮得比亭子外的枯叶还要难看。
“回……回去……训练?”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只觉得那双刚刚才好一点的脚底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怎么?”朱雄英眉毛一挑,“表哥莫不是又想反悔了?”
“不!不敢!绝对不敢!”李景隆被这道目光一扫,吓得一个激灵!
去东瀛报仇雪恨,还有那伴读的惊天富贵,可都系在这督导总队的身份上!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怨言,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仿佛已经在军营里练了千百遍:“臣……臣遵旨!臣这就滚回去……不,臣这就回去训练!”
李景隆一脸悲壮,仿佛不是回军营,而是要上刑场。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揽月亭。
朱雄英看着他那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清朗畅快,传出亭外很远。
……
时间过得很快。
愉快的敲打结束了,朱雄英便再次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政务之中。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朱雄英在御案前批阅奏折,不知坐了多久。
他放下手中朱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内宫灯早已全部点亮。
“陈芜。”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陈芜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朱雄英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
陈芜躬身,用那特有的平稳语调回道:“回陛下,已经戌时了。”